沈璃怒得想骂天,“不要一看到鸡就想吃好吗!好歹是条命,你们怎么人人都说得这么轻巧啊!”
男人理了理衣服要出门,妇人将他送到门口,出门前,男人伸手摸了摸妇人的头。“娘子今日又该辛苦了。”
妇人脸一红,手一松,沈璃抓住机会回头咬了她一口,妇人一声惊呼,沈璃挣脱束缚落在地上,然后亡命一样往
外奔逃而去,留那夫妇俩继续情意绵绵。
一路奔逃,直至午时,行至城郊,沈璃至少遇见了十个要捉了她吃掉的家伙,她实在跑不动了,又累又饿,一屁股甩在河边草地上坐下,脑袋搭在河里喝了两口水,然后静静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眼瞅着一场春雨就要降下。
“你是想玩死我是吧?”
她这样问苍天,声音凄凉。
春雷响动,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沈璃费力地撑起身子,想去找个避雨的地方。一转头,却见那个青衣白裳的男子背着背篓站在河堤上,四目相对,沈璃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有些感动。就像在地狱十八层走过一遭,恍然间又见到了阳光下的小黄花那般被抚慰了心灵。尽管堤上那人远胜小黄花,尽管这一人一鸡的对视让画面不大唯美。
隔着越发朦胧的雨幕,行云盯着一身尘土的沈璃许久,倏地埋下头,不厚道地掩唇笑了起来。
这……这绝对是嘲笑!
“笨鸡。”
行云如是嘀咕着,却从背后的背篓里拿出了一把油纸伞撑开,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向沈璃走来。沈璃已无力逃跑,也无心逃跑了,虽不知这行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对现在的沈璃来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炖了,在行云这里,好歹死前她能吃点好的。
油纸伞在头顶撑出一片晴朗。“咯咯哒,我还以为你跑了就不会回来,原来,你竟是在这里等我归家吗?”
沈
璃耷拉着脑袋不理他。行云不嫌脏地将她拎起来放进自己的背篓里,“你还真是有本事,仅半天时间竟能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好功夫。”
“咯!走你的路吧!”
沈璃忍不住呵斥道,“咯!”
废话真多。
行云闷笑,不再开口。一把油纸伞将头上的雨水完全遮挡,没有一滴落在沈璃光溜溜的身上。
累了大半天,沈璃随着他背篓的颠簸,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然而没睡多久便被一股凉意惊醒,她下意识地浑身一抽,爪子一伸,张嘴就要咬人。
“你这肉鸡好生彪悍。”
行云拿着瓢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沈璃甩了甩两只肉翅上的水,戒备地瞪着他。“作甚?”
“能作甚?”
行云笑着问她,“你脏得和土里刚挖出来的东西没两样,我把你和它们一起洗洗干净,不然,你还是比较喜欢去池塘戏水?”
沈璃往旁边一瞅,发现自己正与一堆野山参待在大木盆里,她用爪子刨了刨土疙瘩一样的野山参,行云一把抓住她的爪子道:“轻点,破了相卖不上价。”
“你……卖的是这种参?”
“不然是哪种?”
行云将她的爪子拉住,用一旁的丝瓜网搓了搓,洗干净后又抓住了另外一只,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动作一顿,笑眯眯地望着沈璃,“你以为是哪种?”
过近的距离,太美的面容,让沈璃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看着行云唇边的笑容,沈璃竟一时有
种被调戏了的感觉。碧苍王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放肆!”
尖喙往前一戳,径直啄在行云的鼻头上,行云毫无防备,被戳得往后一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捂着鼻子好一会儿没抬起头来。
沈璃心中本还存着一股恼怒的气,但见行云一直垂着头,她又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下嘴重了,要是把他戳出个好歹来该如何是好?而且……如果他要对付现在的自己……沈璃默然。
沈璃正茫然之际,行云的肩却微微颤动起来。沈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竟是听到他的笑声,沈璃愈发愕然,她的喙有毒吗?这是把他啄傻了?
行云放下手,顶着红肿的鼻头,不怕死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功夫啊。”
他半点不气,拿了丝瓜网继续在一旁刷野山参。
沈璃奇怪地在木盆里坐下,第一次这么看不懂一个人……
“笨鸡。”
伴着这声低语,沈璃一抬头,一团湿答答的泥团“啪”
地甩了她一脸。泥浆流下,堵住了沈璃不大的鼻孔,她忙张嘴呼吸,但泥沙又钻进了嘴里,沈璃咳得在盆里打滚。
行云继续坦然地洗野山参。
这家伙……这家伙就是一个小孩啊!报复心超重的小屁孩啊!
沈璃决定在行云家暂住下来,原因有二:其一,在这里她的体力恢复得极快,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墨方在她身上留下的伤对她的行动全然没了影响;其二,她不想被
人逮着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