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做坏事不是罪。咱们修魔道的,杀人练功,抢人法宝,门内厮杀,窝里斗狠,明面一套背后一刀,这才是该有的本色,要不干啥修魔呢?恪守名门正派那套规矩的,修仙就好了嘛。修魔大家不就是为了图个方便痛快吗?
是以,基于这个原则,我以前办事、办人都很简单:两个原则。
一是看心情。
有人犯事儿,我心情好,就不管,心情不好就打断腿丢出山门去。
另一个原则,就是他干的坏事儿,害了我
的,不管心情好不好,统一打死,鞭尸,拖出去示众。
欺上瞒下,欺的是他的上级,那就照第一个原则处理,可若欺的是我,还屁股没擦干净地让我知道了,那就是第二个原则处理,山门鞭尸台等着你光临。
所以,今天这个提议要“瞒着门主”
的魔修,要是搁在以前,天亮之前,就该吊到山门前的挂尸柱上喂秃鹫了。
只可惜现在门主不是我。我转头瞟了眼不动声色的墨青,等着看他待会儿的治下手段。
走过山路拐角,只见道路前端一块大石写着“禁地”
二字,静静伫立,而大石前方是一块山里难得的平地。魔修与小塌鼻子就在平地上争执着。
七八个戏月峰的低级魔修里有男有女,与小塌鼻子争得最激烈的是为首的一个短毛男魔修。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我与墨青走来。
是面朝我们这方的小塌鼻子倏尔闭了嘴。几人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本还是没反应过来,等到小塌鼻子唤了声:“门主。”
所有人的脸色就跟唱戏变脸一样,唰地就白了。而见到墨青身边还跟着活生生的我,几个魔修连脖子都吓白了。
嗯,看这表象,墨青在门人中立威,立得还算是不错嘛。
“禁地有人闯入,何不阻拦?何不通报?”
墨青明知故问。
几个魔修登时跪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而那小塌鼻子却极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墨青:“门主……我真的……不
知道该不该杀……”
他一脸脑子不够用的困窘模样。
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我觉得其实是理解他的。但他也委实愚笨了些,我忍不住又接个茬:“问你为什么不阻拦通报,谁问你杀不杀了?”
我转头看着墨青,一脸可爱地笑道:“您是这个意思吧,师父?”
我唤出这一声,地上几个魔修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精彩了,五颜六色地转换,跟走马灯似的。而那小塌鼻子在后面狠狠地捶了下拳头,一副“我终于懂了”
的了悟神色。
墨青瞥了我一眼,没答应,也没否认。
他信步走到几个魔修身前,轻言慢语,声调淡漠地说着:“久未关注收门徒一事,却也不知,如今我万戮门中,所入门徒,竟都胆大至此,相互倾轧便也罢了,指使他人,欺瞒枉上,禁地此处也敢放肆。”
他言辞一顿,周遭气息的压力陡然增大,我即便站在后方,都感觉到了胸闷。
地上跪着的那几个魔修,有内息稍微弱一点的,一张嘴便呕了口血出来。
“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这般一问,地上所有魔修都发着抖颤声地喊道:“门主饶命,门主饶命。”
然而任由他们如何求饶,四周的巨大的压制级的压力并未减小。
我心道墨青今晚也是要开杀戒了,想来他处理这种事的方式,也与我之前并无二致,待会儿也是鞭尸台挂尸柱上走一遭。
哼,我在心头嫌弃,没新意。
我本来
还想着能自己显摆一手呢,许久没收拾人,我心头还痒呢,结果就被墨青用这么老套的处理方式给解决了,这下回了戏月峰,便是不用我立威,其他人以口相传,也能将别的魔修吓死了去。
毕竟,墨青让我活着出了禁地,我唤了他师父,他还默认了,之后又杀了其他几个冒犯了“我”
的魔修,不管这其中因果具体如何,在外人看来,足够有噱头了。
然而便在这时,为首的短毛倏地呕出一口血,整个身体脱力地倒在地上,墨青的力量就慢慢消散了下去。
哎?
我有点愣神,这不是还没死呢吗?不接着压了?
我转头看墨青,墨青只高高在上地冷眼看着几个犹似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魔修,而今他们的惨状,是比二狗子还不如了。
他下令:“遣去山下顺安镇务农,十年不可归山。”
什么?
等等——
我是不是哪里听错了?
鞭尸台呢?挂尸柱呢?不让秃鹫突突突地把他们啄了,就这样赶下山了吗?还十年?还让他们回来?还务农?务农是个怎么玩的酷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