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默地看了我许久。
我心里其实知道,在万戮门人面前装可怜是并不管什么用的。墨青也算是我带出来的,我如今装可怜,如果能管用,那一定是因为……
“起吧。”
他饶过了我,我心里暗暗认定,果然,这墨青就是对芷嫣这张脸感兴趣!舍不得杀呢!
墨青侧眸睨着我:“她在你梦里,如何?”
“谁?路招摇女魔头吗?”
我审视了一眼墨青的脸色,斟酌道,“她啊,她面色苍白,腿下没脚,形容狠戾……”
我说着,但见墨青怀疑地眯了眼,我知道他是在审视我,于是我立即融入了自己的感情,道:“她其实和活人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恨你,
她说你抢了她的位置,害了她性命,她要回来找你报仇。”
当年在剑冢之中的人,应该全部都被万钧剑出鞘的剑气给震死光了吧,世人就算有猜测,也无法确信地说出我就是被墨青给杀死的这样的话来。
是以,我说出一件只有他与我知道的事,最能打消他的怀疑。
果不其然,墨青闻言,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微微转了头,盯向我那无字碑。
芷嫣的魂魄正在那方,她呆呆地看着墨青,直到墨青垂下头。
他一声呢喃:“那怎么,还不来呢?”
哟呵,挑衅我。
我有点想撸袖子。
不过很快我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和墨青硬碰硬的时候,我憋住气,提醒自己忍辱负重,曲线救国,不能冲动。
墨青呢喃完这句话之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没说怎么安排我,于是我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而芷嫣却凑到我的身边,困惑地说:“这个厉魔头……刚才的表情,好是悲伤啊。”
她说:“一点都不像个魔头,就像个被丢下的孤零零的小孩……”
墨青在前面,我不好与芷嫣说话,只能给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名门正派,真是总养一些自作多情的渣渣出来。
墨青会悲伤?他现在大权在握,要悲伤,也只会叹一句天下之大,高峰雪寒,无人懂我第一的寂寞吧!
眼看着墨青要走过转角了,他终于微微回头,神色淡漠地睨了我一眼。我
远远接到他的眼神,立即往前跑了几步:“门主,您这是让我与您一同出去吗?”
“留在这里的没有活人。”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他在原地等我,见他这态度,我便知道,今天算彻底没事了。
不过……
他没事了,我却有事,打小报告的事。
“门主,我还有一事和您说。”
我道,“我现在虽然是您的徒弟……”
“谁说的?”
他脚步一顿,神色冷淡地打断了我的话,复而转头盯着我。
我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与您说过呀,当你徒弟。”
“我答应了?”
“你没拒绝。”
“……”
他又沉默了,于是我便当他是默认,信念坚定地继续回到刚才自己的话题上:“就说我现在虽然是你徒弟……”
我特意在此处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见他没再有意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我到底是后来者,所以我对戏月峰的哥哥姐姐们十分地敬重……”
芷嫣追不上我的脚步,但我却听到她仿佛“噗”
地吐了口血似的。
我不理她,继续道:“是以他们虽对我十分严厉,我也只当他们是在锻炼我。可没想到近日几个哥哥有点行为不端,甚至有辱我清白,委实过分,今天我本打算来烧钱的,被他们追赶了一路,纸钱都掉光了,您看……”
墨青脚步不停,头也没回:“没谁让你敬重他们,万戮门
中,实力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
我点头,也妥,反正现在身体归我了。在我面前,你们几个戏月峰的小妖精还能笑得出来,我敬你们是条二狗子。
我跟着墨青走,未出山谷,正在路上,我便听到了前方转角之处有人声争执,一方是那小塌鼻子的声音,他说:“我必须要将此事报给门主,方可进去捉人。”
另一方是魔修们七嘴八舌地劝:“何必惊动门主?这灵谷我们不能入,可你们能入啊,你们进去将那仙门的小荡妇抓出来,直接杀了,你们也不用为难,我们也不用为难。回头门主问起,就说她要硬闯山谷,你们阻拦不住,最后下的杀手,不就得了?”
听他们这对话的意思,竟是芷嫣闯入禁地这般久了,他们还没禀报门主。
我挑了挑眉,定义了这个事情的性质——典型的欺上瞒下,伙同其他部门谋财害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