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素年气不打一处来。秦思慕说的话在他耳边好像又回响了一边,郑素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都被骗的身无分文借宿别人家了我能不管吗?”
……
都是亲儿子亲闺女,别说这么清晰的讲话声了,打呼噜都能听出来是不是自家的
。郑津听着郑素年的声音从免提的电话机里传过来,和听出邵雪声音的郁东歌两口子都是脸色一变。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喘,纷纷凑到了电话机旁边。
……
窗户不关,风吹得邵雪瑟瑟发抖。郑素年这来得太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羞耻。
要走的人也是她,说大话的人也是她,觉得外面的世界千好万好的人也是她。可是如今,灰头土脸回来的那个人,也是她。
“你当我什么人啊?”
她语气没那么硬了,只是把脸转过去不看郑素年,“在外面混不好再回来找你?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
郑素年看不下去了,把她脸往过一扒拉。
“我愿意养你怎么了?”
邵雪一怔。
她不说话,郑素年就没的说。他想过很多种他们重逢的样子,在机场,在修复室,在郁东歌家里,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让双方都猝不及防的场景。
不过大概是秦思慕把她说得太惨,能看到她还这么生龙活虎的和自己吵架,郑素年心甚慰。
邵雪一双眼圈红了又褪,素年总算沉不住气了:“你是不是嫌我没钱啊?”
邵雪喘了口气,声如洪钟:“郑素年,咱俩是六年多没见了,你也不能这么想我吧?我告诉你,虽然我现在没正经工作,可是我要挣得话也不少,起码比你多。我用得着管你挣多少钱吗?”
她这话说得还真有底气。她现在就是状态不好
不想见人,只能干点字面翻译的事,她这资历随便出去找个老师找个口译都是高薪待遇。
郑素年沉默了片刻:“邵雪,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
邵雪:“……”
……
不过十几公里之外的四环某老式小区,郑津长叹一声:“儿子没出息啊……”
郁东歌和邵华:“嘘嘘嘘,接着听。”
……
风声,水声,声声入耳。
郑素年软了软口气,往邵雪那边走了一步。
她没退。
洗发水用的秦思慕的,身上的味道都变了。素年往她耳边凑了凑,轻声细语:“你回来,郁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我谁也不想说。”
“总不能一直瞒着吧,她们想你都想疯了。没你这样做子女的,出门这么多年家都不着,不孝顺。”
父母算是软肋,邵雪鼻子一酸,也没顾得上他靠得更近了:“我不敢回……我跟他们视频完了都得大哭一场,我怕回去了就再也不想出去了。”
“在外面一个人,难不难?”
“还行吧。”
“还行你回来?”
郑素年开始给她下套了,“回来了就正经看看父母,以后再想出去也没人拦着你啊。”
邵雪不说话,郑素年步步为营:“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再挣,那感情没了可就花多少时间多少钱都要不回来了。”
“我不敢回去……”
近乡情怯,也就这么个道理。
“那就先缓缓,”
素年沉声,“你先去我那住两天。人家
秦思慕跟你非亲非故,你老打扰人家算怎么回事啊?”
邵雪声音低的郑津他们都快听不见了,三只耳朵凑到电话边上:“我干嘛去你那住啊……”
郑素年:“那你干嘛睡我啊?”
……
邵华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郁东歌咬牙切齿:“这小兔崽子走了就没回来过。”
郑津内疚夹杂着自豪,但十分顾忌两位老同事的情绪:“素年说是邵雪睡的——”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