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默斯·坎宁汉那里学到的
说起偶然性的艺术,就不能不谈2009年去世的默斯·坎宁汉(Merceingham)。
坎宁汉是以纽约为据点进行活动的舞蹈界泰斗,曾与前卫音乐家约翰·凯奇(JohnCage)深交。在20世纪50年代,他竟然开始使用骰子和《易经》来编舞,后来还在此之上运用电脑进行编排,直到去世他都一直坚持“偶得动作”
(ceOperation)这种以偶然性为基础的编舞手法。
负责他作品音乐的有约翰·凯奇、大卫·图德(DavidTudor)、小杉武久等音乐家,而他订制音乐的方式也极为奇特。坎宁汉只告诉作曲家舞蹈作品的名称和时长,然后舞蹈是舞蹈、音乐是音乐,各自独立进行创作,在正式演出时才首次“合演”
。然而在观众看来,舞蹈和音乐却好像事前就排练好一样,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的妻子柏木规与子的本职其实是舞蹈家和编舞师,坎宁汉在世时,规与子曾经作为领取奖学金的学生在他的工作室里学习舞蹈。她说,坎宁汉的作品总是把一些超出人类想象的、几乎不可能的动作和造型组合在一起,所以刚开始她会犹豫怀疑地感到“这种编舞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为那是随机组合的动作,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然而一旦让身体投入地去舞
蹈,就感觉到一种不能言喻的快感。对于观众来说也是一样,看坎宁汉舞蹈团的作品,会体验到一种除了“舞蹈的快乐”
这个词以外无法形容的心醉神迷。
据说坎宁汉创造出骰子的手法之后曾豪言壮语:“这下我可以创造出无限的作品了。”
这不完全是夸张,他确实通过在作品里加入偶然性,创造出了很多超越自己能力极限的杰作。
反过来说,我之所以信赖纪录片里发生的“偶然性”
,也是因为看到坎宁汉和波洛克这些前人的业绩,看到了“突破自己极限”
的这种效果。
说句多余的话,过去坎宁汉曾经每年组织一次与舞蹈教室的学生对话的活动。有一天规与子也要出席现场,所以我把对巨匠的问题托付给她。那个问题是这样的。
“据说你通过骰子进行编舞,那么骰子的点数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规与子说,那时坎宁汉沉思良久,这样回答道:“我不知道。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