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窝在沙发的边缘,脸颊涨红,应该是被人扇过耳光,我顺势坐下,想劝她。但花姐没看我,视线都在水哥那,嘴里一个劲地说不知道那姑娘在哪里。
两人交流半天,花姐还是摇头。水哥转头散了支烟给我,亲手点上。
这表面功夫一做,我就知道这件事说不拢。果然,水哥搬张椅子就坐在花姐面前,提出让花姐代替那姑娘出台的要求。
花姐摇头,水哥把手放在腿上摩擦几下,一巴掌就打过去。力气很大,花姐整个人斜躺在一边。
我赶紧伸手把花姐扶住,“水哥,这样不好吧?”
水哥考虑许久,说让我吹个白瓶就翻篇。在这一行,如果别人肯卖你面子,很多矛盾摆酒就能解决。
水哥叫人去车上拿了瓶五粮液,用刀背把瓶口敲开,边递给我,边说因为我是坝子哥的人,不为难我。
瓶口被敲碎之后很尖,扎得嘴唇出血,我把喉咙抻直,直接把酒灌进肚子。
刚开始感觉全身烧得滚烫,很快就麻木,当水一样喝。喝完我把瓶口向下,只有几滴酒掉在地上。
水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带人离开。我
赶紧到厕所扣着喉咙催吐。
水哥确实没有为难我。五粮液的瓶口小,只有把口子敲开才能一气喝完,直接走人是给我催吐的时间,这样大部分酒精来不及进入血液。
我收债的时候,如果碰到需要吹白的来解决,从来不会把瓶口敲碎,反而会在别人喝完之后递给他一支烟,静静地看着他酒精中毒。我们管这叫“浪里白跳”
,因为这时候人会口吐白沫,手脚抽动,身体不停打摆子。
我还没吐完最后一口,眼前就一片黑,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空调开着,身上盖了层毛毯,标签还在,应该是花姐新买的。
“你睡觉呼吸很重。”
花姐坐在我脚边,直盯着我看,“呼吸重的人命不长。”
我轻轻踢了她一脚,叫她不要咒我。隔了一会儿,我又问她为什么硬撑着不交人?
花姐说以前有个姑娘,也是惹到水哥,后来水哥把那姑娘带走三天,回来时整个人都废了。
花姐详细地讲述水哥是怎么折磨那个姑娘的过程。边说着,花姐边从口袋里把烟拿出来,放到我的嘴边,问我为什么帮她?
我被这个问题难住,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帮花姐。
花姐见我没说话,帮我点火后,自顾自地说,她知道我一定会帮她,还问我记不记得之前的一次夜场突击检查。
当时她挨个去通知客人,一进房间,其他人见到花姐进来的第一反应是
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只有我把衣服盖在姑娘身上。
第二天,花姐特意来家里找我,手上拎着一袋子的菜,说要给我做饭当作感谢。
她说是上门来做饭的,刀工却不怎么好,切菜的姿势也不对,还切到了手。
她一边和我说,“看你的样子就没做过饭。”
一边把水都没沥干净的四季豆直接扔进了锅里,滚烫的油锅立刻“噼里啪啦”
地响了起来。我只能上前推开她,说你走开。自己炒了一个虾仁,又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
那天,我们俩一共做了五六个菜,只有两个是她做的,味道还很差。
吃完饭,花姐说要洗碗,我让她早点回家,她不肯,洗完后她又说时间太迟,开车回去不太安全。那段时间有七八个男人追她,我不想惹上麻烦,就催她回去了。
此后几天,花姐都拎着菜来我家,只是再没进过厨房,我让她不要再来了。
这事过去没多久,我就准备前往金三角,临行前和她见了一面。
花姐问我去那边可以赚多少钱,值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听四爷说很赚钱。她劝我,金三角是危险的未知,还不如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去其他城市生活。
我虽然内心隐隐不安,眼睛却掉进了发财的美梦里,并没有理会她。
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一年后的我,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我返回网吧待了三天,在觉得应该安全的情况下
,才重新联系花姐。
花姐并没有提我失约的事情,直接和我说前段时间坝子哥很生气,扬言要弄死我,还安排了两个手下到西双版纳找我,没有结果后就在道上发了“镖令”
(悬赏,西南地区叫“镖令”
,东南沿海叫“花红”
),谁找到我就给十万块钱。
我原以为坝子哥是生气我逃跑,想要狠狠教训一顿,看这架势,他是想要我的命。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我的预计。我赶紧把金三角发生的事情和花姐一五一十讲清楚。
花姐听后问我是不是在讲故事,我摇头否定。她让我不要害怕,等过一阵风头再看。
那段时间她没去上班,就在家里陪我,做饭给我吃,她是真的学会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