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迢迢顿时哑住,艰涩道:“在这平白等待,让我无端猜测不是更叫我受不了?”
“我观你不过二十余岁,能到金丹已是天纵奇才,现世安稳,你心性柔软,可有亲眼见过你的亲人,友人,师长在你面前死去?”
梵心常拿的魔珠也被完美复刻在他手中,他说话时,指尖魔珠轻捻,许迢迢怀疑他的心绪或许也并不平静。
许迢迢说不出话了,她遭受过的最惨痛的一役,就是锦城屠城之日。
许老爹为了保护她早早的把她送走了,她根本没亲眼看到,光是结局就已让她痛彻心扉。
这十日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是她与那些同伴根本不熟悉,甚至名字都没有交换过。
可是陈蔺微他们不一样,十日来她的成长与他们息息相关,亦师亦友的陪伴,她真的能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当着她的面死去吗?
“这也是陈道友他们的意思,我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时代,能有此交汇已是不幸之幸。”
“结局已定,许迢迢,安静的做一个旁观者吧。”
梵心手里的魔珠没有再转了,他已和陈蔺微三人说过了他们此去的结局,包括会带上许迢迢这件事。
“你来自千年之后,自有你的路要走,而不是被我们这辈人的道所影响,陷入仇恨与偏执之中。”
梵心他们的爱护之意让许迢迢心中大恸,面色灰败的跌坐在原地。
“梵心,我在想,这么多年,我是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管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在保护我。”
“我不想再这样,捂住耳朵,躲在他人的身后装作岁月静好,我心所想即我道,不能与你们并肩再行一程已是憾事,不要再遮住我的眼睛了。”
她还记得自己此次的目的,若非理智强迫她冷静,她情愿与他们并肩作战。
许迢迢说完等着梵心最后的决断,不料面前的梵心沉静如水的面容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许迢迢慌了神,爬起来跪倒在梵心面前查看他的神色。
她生怕是自己的话引得他在要紧时分心,有心想问他外界情况又不知该不该继续与他对话。
好在过了一会儿,梵心平静下来,他抬眸时眸光流转,望着她道:“迢迢。”
许迢迢愣了一下,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梵心有些不可置信道:“琢心?”
“是我。”
“你怎么醒了?”
许迢迢先是一喜,然后想起外界的情况喜色顿时消失不见。
琢心忘了梵心死前的事,由琢心主导,只怕事情发展又有变化。
“方才被你唤醒了,我心中勘不破的迷雾并非为了困住你的耳目,而是为了蒙蔽我的神识。”
许迢迢本想问为什么,语至唇间又咽了回去。
她猜想,梵心不能像师父那样将外界的情况投射到心上,是因为琢心的意识落在此处。
他并非像面上那般无情,故而甘愿当个瞎子聋子,也不愿再亲自经历一遍好友的死去。
清冽无情的僧人垂首,伸出未执魔珠的手抚上她的侧脸:“迢迢,多谢你,我才能有这时隔千年与他们再次聚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