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颔首,抬步跨过高槛,进了屋中。
屋子里的陈设相比于外头,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屋中立着八根金龙红柱,回旋盘绕,龙眼皆用上等的琉璃珠子,极尽奢靡。
屋里能瞧得见的,少说也值百金,就连门口高架上放着的瓷瓶都是罕见的三彩颜色。
方许目光落在中央,那处坐了个女人。
女人穿着朱色长衫,头顶花冠,跪坐在桌前,右手执着香箸,在桌上的金色香炉里拨弄,丝缕薄烟上浮,映出她略显英气的脸。
对面之人也注意到了方许,缓缓放下香箸,嘴角勾起淡笑,脸上显出几条皱纹,“永诚侯夫人来了。”
方许小步上前,沉稳跪下,“臣妇见过端阳公主,请公主万安。”
端阳见她识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永诚侯夫人起来吧,不必虚礼。”
“谢公主。”
方许徐徐起身,站在原地。
“来人,请侯夫人落座。”
公主发了话,青梨快步走上前,将方许领到了下首第一个座位上,就在公主右手边。
“既然侯夫人来了,就传膳吧。”
端阳望着门外,幽幽说了句。
“传膳——”
话音落地,不出一壶茶的功夫,一排婢子鱼贯而入,手上都端着托盘,盘上的菜品琳琅满目,种类竟是比宫宴还多。
想起外头的门匾,方许只觉得讽刺。
就这奢靡程度,如何担得起风雅二字?
“侯夫人不必客气,此宴为你而开,需要什么尽管提便是。”
端阳笑容大方,眼神里却是藏着刀子。
方许垂眸,瞧桌上摆着的金樽,里头晃荡着琥珀酒,“臣妇多谢公主厚待。”
“只是不知……公主今日命臣妇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方许将话挑明,惹得端阳夹菜的手一顿。
端阳诧异的望着她,半晌后冷不丁的笑了一下,低声道,“原以为侯夫人是个聪明的,哪成想竟是这般沉不住气。”
端阳放下筷子,打量着方许,朱唇轻抬,“我听说,元译是被你搞垮的?”
方许面上沉静,毫无波澜,“公主说笑,不过谣传,怎可相信?”
“这里只有我与你,还装什么?”
端阳笑着睨她,轻声道,“实话说,我很欣赏你。”
“没用一兵一卒,单凭张嘴,就扯下了当今太子。”
端阳冷嗤一声,“倒也怪那元译是个完犊子的,心计短缺,怎可为国储君?”
方许只听着她说话,眉眼低垂,默不作声。
端阳坐在上首,笑吟吟的瞧着方许,“我很好奇,你是站了何人的队,替谁卖的命?”
若非背后有靠山,一个小小的侯夫人哪来的胆量对储君下手?
方许抬眸,冷声道,“公主慎言,臣妇无意这些。”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拿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