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角天劝木莎、王玠等人离开。几人蒙着面巾,眼神皆是痛切、忧心,离开大帐后,久久不?动。
“疫病的成因仍是无法破解?”
木莎站在?旗杆底下,脸色极差。
阿娅愁眉不?展,用苗语回复,大意是云桑在?这?次瘟疫里动了手脚,诱发病症的根源很有可能?与一种中原才有的毒虫相关,将士们感染疫疾,类似中毒,若是没?有解药,则难以痊愈。目前,医者们能?做的仅是根据患者发作出来的病症开药,缓解诸如发热、胸痛、咳嗽、呕吐等一系列症状,至于能?否康复,全看个人体质。
也就是说,为今之计,只有硬熬。
木莎屏息,思及云桑,更感愤恨。
当?初若非是危怀风一再为她求情,她岂会放过这?个叛臣之女?原以为她能?心存感激,结果却是姑息养奸。斩草不?除根,果然?必有后患!
“殿下。”
木莎开口,清凌凌的目光掠向王玠,“严峪病倒,吾儿染病,军中疫疾蔓延,人心不?振,这?是岐州发兵来袭的最佳时机。若无意外,三日内,军所外必有警情。殿下不?若先把那些康健的将士派往三十里外扎营,以防不?测。”
王玠心头震动,拱手:“多谢夫人指点?。”
※
危怀风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的银甲已被卸下,常服底下是干净的里衣。他仍在?发热,但是头痛已缓解不?少,眼皮不?再重,眼力、耳力也都恢复了六成。
角天掀开毡帐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见危怀风坐在?床头,激动道:“少爷,你?醒啦?快,先来吃些东西!不?烧了吧?”
说着,便要去摸他额头,被他一掌拍开,严肃道:“离我远些!”
角天一愣,犹疑道:“少爷,您这?嗓子是给烧糊了吗?”
危怀风亦震惊于刚才那破锣一样的嗓音:“……”
角天安抚:“没?事,我听他们说,头两天那嗓子是这?样的,有些比少爷的更难听,公鸭听了都要摇头。少爷跟他们比,仍算是百灵鸟!”
危怀风闭眼:“……”
角天看他依然?很沉痛,识趣地退开两步,放下食盒,一层层取出膳食,最后一样是刚熬出来的汤药。他在?桌案前一一摆好,抬头看危怀风。
危怀风一个劲冲他摆手,要他赶紧走,待人离开后,方?从床上起来,坐在?桌前用膳、服药。
大抵是烧得?太久,病症开始发作,这?一餐饭菜味同嚼蜡,危怀风根本不?能?吃出味道。喝完药后,危怀风收拾碗筷,提起食盒走至毡帐前,伸手拍一拍,候在?外面的人影立刻一动,想要进来。
“就在?帐外,别进来。”
危怀风声嘶气弱。
角天收住脚步。
危怀风从毡帐缝隙里把适合送出去,接着问?:“可有派人回驿馆报平安?”
角天拿走食盒,手一抖,心虚道:“忘……忘了。”
危怀风心急火燎,皱眉道:“立刻派人赶往驿馆报信,就说我一切无恙,绝对不?可向少夫人提起我患病的事。否则,军法惩治!”
角天连声应下,心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赶紧去办。
危怀风坐回床上,气虚体弱,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会儿,和衣躺下。上次在?夜郎感染疟疾,他也有头昏发热的症状,可是决然?没?有虚成眼前这?样子,走两步便大喘气,五感衰弱,说起话来气若游丝。
外面天色已黑,他是昨日傍晚发热昏厥的,岑雪那边等了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也不?知该急成什么样了。危怀风一想起来便焦心,念及自己感染瘟疫是真?,更有些茫然?无措。相较疫病本身带来的恐惧,他更害怕被岑雪知晓这?件事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