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领命,急匆匆率人离开。
王瞿以手扶额,反复在屋里踱步,猜测劫走木莎的人八成是危怀风。他们一心要为危廷报仇雪恨,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应该是已断定父王体内的蛊毒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么想来,木莎昨夜估计没有撒谎,今日天亮后,父王会再一次蛊毒发作,呕血而死。
念及此,王瞿心头一份重担卸下,然一想自己?竟是在盼望着父王的死讯,愧痛难当。罢,若非是为守住父王辛苦打下来的霸业,何苦要做这样负恩昧良的抉择?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待他日问鼎天下,替父王完成遗志,杀敌复仇,他自然会瞑目九泉,原谅自己?。
长吁一口气后,王瞿略加拾掇,赶在毒发前前往恭云堂,送庆王最后一程。
恭云堂里,一盏油灯燃烧殆尽,天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洒在床头。庆王睁开眼睛,劫后余生?般,头不再剧痛,喉咙里也不再充斥血腥味。
“王爷?”
孟氏守在一旁,见状靠过来,温柔唤道。
庆王看见她,稍感欣慰,不及说些?什么,赵有福从外进来,轻声道:“王爷,世子来看望您了。”
庆王脸色登时?一阴。孟氏赶紧道:“瞿儿一直忧心王爷的病情?,回去以后,彻夜难眠,今日天没亮便嚷着要来见您了。”
庆王漠然不语。
王瞿走进来,愁容满面,见孟氏、赵有福都?在,昨日发生?在这里的事霎时?跃于眼前。他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上前行礼,看见庆王躺在床上,不痛不叫,心里轻轻“咯噔”
一声,关切道:“父王,您感觉怎样?可好些?了?”
“嗯。”
庆王应着,目光似鹰隼一般,攫着王瞿的脸。
王瞿微怔:“那?、那?便好。府医可来看过了?如何说的?”
孟氏说道:“是呀,得叫府医来看看,那?蛊毒歹毒得紧,万一又发作起来,可如何是好?”
庆王默不作声,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忙碌,殷勤地唤来府医,为自己?诊脉。
“王爷今日脉象平稳了些?,体内的蛊毒也有减弱的趋势,待我?再为王爷开一剂解毒补体的药,先稳住病情?,夜里再来施一次针。”
府医诊完脉,意?外于今日的脉象变化,以为是昨日的诊治产生?效果,喜上眉梢。
庆王更是精神大振,眼里蓄起精光。王瞿被那?余光一瞄,背脊发冷,耳里回响着府医说的话,人更如坐针毡,面庞渐渐惨白。
“太、太好了,孩儿就知道父王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书?房里还?积压着不少公务,父王先将养着,待孩儿忙完以后,再来探望。”
王瞿心神不定,挤出?些?笑容说完后,匆匆告辞。
孟氏一颗心亦是七上八下,讪讪道:“王爷,您可渴了?妾身为您沏盏茶来。”
“都?退下,别?来烦孤。”
庆王语气里的厌烦不加掩饰,他平日里本就不怒自威,府里没有人是不惧怕他的,这一句话放完,重锤似的,猛敲在孟氏心头,她身躯微颤,诺诺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