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叫喊出来。
虞子氤从旁边抽出一条长鞭。
我居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鞭打。还好,我的易容装他们也没有办法破得了。还好,我喝下那瓶改变皮肤的易容水。
虞子氤其实小看了入髓的威力。
在入髓的作用下,那条长鞭打到我身上,却似完全没有感觉一般。一个正在遭受凌迟的人,怎么会感觉到鞭子的滑过?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折磨结束的时候,我还清醒着。
入髓的药力,过了。
另一种疼痛开始袭击我的感官。那是如火灼般遍布全身的鞭伤。
我的身体,裸露在这个囚牢里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我的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色如春晓的少女。
“若我没死,你必将千倍偿还,我今日所受之苦痛折辱。”
一个字,一个字,像诅咒,像决绝。
她听到了。
“好。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公主!”
一个人跑进来,步伐匆匆。“公主,木公子他——”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虞子氤眉一皱。“说清楚,木公子他怎么了?”
“我来了。”
随着这个声音,矫若游龙的玄衣男子迈步进来。
银色的面具,银色的长鞭,他是卿楼的玉笛公子,他是我的小芒。
我缩了缩身体,下意识地不想把自己眼前的样子暴露在他眼里。没有比现在这刻更希望自己能晕过去。
“木哥哥!”
虞子氤的声音有些惊慌。
小芒停了脚,静静地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
他站在那儿,仿佛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
囚牢里变得极安静。
“姐姐?”
小芒的声音,变得空洞。像喃喃自语,像疑问。
“木哥哥。”
虞子氤镇定下来。“何必去管这个丑女人?你不是说过要帮我?只要我得了储君之位,你一定是我唯一的夫。这伽罗江山,我便与你共享,如何?”
共享这江山。又是这样的话。我闭上眼,忽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挺好。
玉笛公子的脚步,平生第一次变得不稳。他一步步地,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除下外衫,轻轻地盖在我赤裸的背脊。
“姐姐,我带你回家。”
“木哥哥!”
虞子氤恼羞成怒。“你真要为这个女人而跟我作对么?我告诉你,她中了入髓,只有我才有解药!”
小芒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眼望着我,一直望着我。然后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站住!”
小芒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停顿。
虞子氤并不知道,他若是停下来,她便不可能再有机会活到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