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睿也没有坚持,攥了攥她的手,“睡觉。”
过了很久,季夏都睡不着,她不知道陈其睿是不是真能睡着觉。她想到之前他想要把江边的那套房子给她买回来。她又想,其实那套江边的房子买不买回来,没什么所谓。她应该和他一道去看看墓地该怎么买。
清晨,季夏醒得很早。陈其睿还在睡,季夏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楼下弄了杯咖啡,一口喝光。
站在厨房间,季夏沉思半晌,从微信里找出赵空雷,问他方不方便电话。
几分钟后,赵空雷打给季夏,他显然有些意外季夏会主动找他而不是phie:“alicia,有什么事吗?你和neal都还好吗?”
“我们都好,谢谢关心。”
季夏说,“你们也都好吗?”
赵空雷说:“都好。”
这两字他是笑着说的,至于是不是言不由衷,季夏无法判断。她说:“我找你,是想问问看,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合伙人。”
太阳
季夏的邀请在赵空雷的意想之外。不是他妄自菲薄,只是他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重心都放在家庭上了,他不解季夏为什么向他抛出橄榄枝。
赵空雷说:“我的情况,你知道。”
季夏当然知道。
phie对待婚姻和家庭的态度,季夏通过合作kru这个案子已经充分感知。她听陈其睿提起过,赵空雷准备等春天的时候去南法翻修一下岳父母空置的小城堡,开个高级民宿,做点生意。
季夏说:“我听neal讲,你这些年空闲的时候会接一些freencer的工作,帮刚起步的小公司做成长前期的商业模式优化。”
虽然赵空雷没有回归职场,但也未曾完全脱离商业。
赵空雷说:“都是些碎片。”
对比他多年前在职场上做过的项目和所取得的成就,这些完全不值一提。
季夏笑,“我所处的时尚行业的属性也很碎片。如果你有空,我们聊两句?”
phie在西班牙出长差,大女儿在女朋友家,小儿子在睡觉,赵空雷现在很有空,“好。”
季夏说:“近距离接触过时尚行业的人都会发现,这是一个庞杂且非标准化的产业,除了巨头集团和知名国际品牌之外,还有为数众多且定位迥异的中小品牌,没有其它行业能够比时尚行业更加体现多样性和包容性。一个品牌不论规模大小,只要它足够聪明,就能在市场上存活下来,甚至活得很好。不少行业外人士一打量时尚行业,第一个感觉就是‘很碎’。”
赵空雷说:“我有同感。”
“坦率讲,我们这行的门槛很低。”
季夏并非自我贬低,而是实事求是,“正因品牌数量繁多、行业多元非标,今天在中国市场,如果你想数清楚一共有多少家时尚公关、活动、整合传播、咨询、数字营销等代理商,是不可能的。想要在这片越来越拥挤的市场中实现生意的高速增长,我需要进一步扩大公司的比较优势。”
赵空雷问:“在全球疫情阴影之下,你不满足于生存?”
季夏说:“我不满足。”
她和赵空雷的直接接触不算多,对方还不足够了解她。她笑着又补充道:“harry,我从不满足。”
赵空雷也笑了一下,他在想象陈其睿维系这段关系所需付出的心力。他问:“你为什么找我当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