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睿转头看向她。
季夏的眼角有一点红。
陈其睿说:“谁告诉你的?李欣?肺原位腺癌不算恶性肿瘤,只是前驱病变。你没必要担心。”
季夏觉得真是好笑极了。
她抽烟抽了这么多年,肺一点事情都没有,陈其睿不喜欢香烟不喜欢了这么多年,老天偏偏让他生病。
一回到家,季夏就把各间屋子里存留的香烟、电子烟统统扔掉。晚饭没去吃,生日卡片和定做衬衫也没送,她什么心情都没有。
陈其睿自己打电话给楼下餐厅,叫人送餐。
季夏说:“你退休别干了,好吗。”
陈其睿不讲话。
季夏说:“让刘峥冉再重新找人。你退休之后,我来养你。”
这是废话。陈其睿的个人资产对比他的个人物欲,过十辈子都够,根本轮不到季夏养。
陈其睿问:“你见不得我死,是吗?”
这种话,多一个字季夏都听不得。她想发火,但又不忍发,“你自己听得见你在讲什么吗?”
季夏再不爱听,陈其睿也要讲:“你要求我无条件地理解和支持你自寻死路,但是你见不得我死?”
季夏说:“我就是双重标准,怎么了?”
对自己,和对爱人,能一样吗?
门铃响了。
陈其睿什么话都没再讲,起身去开门取餐。
晚上,陈其睿睡得比平常都要早。季夏在他关灯前走进客卧,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然后伸手关灯。
黑暗里,季夏抱住陈其睿。
陈其睿按住她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的脸,没有湿痕,他放下心来。
季夏没哭。就算将来陈其睿死了,她也没什么好哭的。女人的平均寿命比男人长,更何况陈其睿还大季夏四岁。生死没人躲得了,季夏早晚都得面对这一切。
她说:“你下次去医院,我要一起。”
陈其睿说:“好。”
季夏问:“你退不退休?”
陈其睿说:“等过几年再看。”
季夏的呼吸贴着陈其睿的左肩,她听见他又一次问:“我希望你能够可持续地面对你的事业和健康,你能答应吗?”
季夏的双重标准让她无法答应。哪怕她如今能够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她依然难以轻易妥协,但她这回没有讲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