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个人……”
胡瑞雪又将腰侧长刀拔出刀鞘。
“我说,我说。”
蒋方粱抱头逃到左珩身侧,“小人不才,算是魏知府的亲信。”
当初魏红年带领户部官员回到察州,特别认真地请他们与户房、各层级代表确定税收标准。
得到上下的一致认可,他前脚刚把户部官员送走,后脚就意外身亡。
魏红年的事惊动丰都,大理寺那边派下专人前来查案。
先是说魏红年死于突发疾病,又经多方调查,最终确定为自杀。
“我从来不信,魏大人身体虽不怎么硬朗,却没啥重大病患,且他刚为察州做出巨大贡献,为什么会自杀?”
蒋方粱道出自己的疑虑,他当时怀疑两拨人,一是丰都的翼王赵烨,二是察州的乡绅。
乡绅帮魏红年筹集的冰敬款,他又把这笔钱贿赂给赵烨。
临从丰都离开时,魏红年竟从赵烨嘴里抠出这块肉,赵烨哪能不恨?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关系那位翼王殿下的脸面。
奇就奇在,待魏红年回来以后,这些乡绅并没有收到他的退款。
魏红年死后,大理寺调查他的遗产时,也没有发现这笔钱的去向。
没过多长时间,孟澹来察州上任,知府衙门大换血,蒋方粱原先管理工房,他的职位被孟澹带来的新人顶替下来。
他之所以没离开察州,守在魏红年的坟前,就是希望会有人替魏红年申冤。
偏偏命运捉弄,刚听说丰都那边会派人来查魏红年一案,他的尸体竟不翼而飞,这难道不是有鬼的表现?
赵烨一党已伏法,唯一心虚的就剩那些乡绅。
“所以你认为谁会要你的命?”
左珩听完蒋方粱的叙述,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些乡绅呗,怕我对你这位厂公大人胡说八道。”
蒋方粱细数了几个有名的乡绅,说他们几个没有在赋税改革中获利,反而吃了好大的亏。
“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痛快地给魏大人筹款,是料定他去丰都一定会失败。”
“你的意思是,那些乡绅只是表面上和百姓站在一起?”
“乡绅和佃农怎么会有一致的利益?”
蒋方粱苦苦一笑,“魏大人就不该管这件事。”
左珩起身在逼仄的房间里踱步,“赋税改革已是既定事实,那些乡绅杀了魏红年有何用?”
不等蒋方粱回答,左珩接着责问:“乡绅给魏大人筹钱,就没打算要回去,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点钱微不足道。”
“厂公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认为魏大人是自杀?”
蒋方粱失望至极,“你果然和孟知府他们是一伙的。”
左珩没反驳蒋方粱,“察州城中有几座义庄?除了义庄,还有什么地方能存放尸体?”
“事情都过去多久了,魏知府的尸体就算没变成白骨,也差不多了吧?”
蒋方粱敲敲自己的脑袋,仿佛在骂校事厂怎么养了一群蠢货呢?
“已然丢失,怎么还能召回来。”
“就算变成白骨,亦可从他身上找到线索,你守着魏大人的尸体,不也是想保护这最后的证据?”
蒋方粱沉默不语,但对左珩却没多少信任,总感觉他就是来应付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