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心中各自盘算,若是能让自家儿子先坐稳端王爵位,便能和诸位皇子叔伯一般,拥有正统继承权与储位竞爭资格,来日再角逐太孙之位,便多了极大胜算。
一念至此,两位侧妃对边莹莹的態度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尤其是苏侧妃,心底满是懊悔。
往日她自恃势大,屡次针对、胁迫边莹莹,手段极尽逼迫刁难。
如今权柄易手,端王人选尽由边莹莹定夺,若是对方记恨旧怨,她便彻底没了希望。
短短时日,端王府局势早己今非昔比。
边莹莹藉着迁出东宫、入主端王府的契机,藉机整肃府中人事。
她以府邸更迭、无需旧人伺候为由,遣散了大批东宫旧宫人,悉数交还宫中重新分配,彻底扫清府中潜藏的眼线与旧势力。
同时,她悄悄提拔、调入一批忠心可靠的新人,执掌府中大小事务。
不过一夜之间,端王府风气彻底改换,实权稳稳落于边莹莹手中。
府中残存的、曾依附苏侧妃与顾侧妃的下人,纵使还暗自期盼自家主子日后胜出、承袭王位,也己然看清。
如今的边莹莹,早己不是从前那个身居东宫、任人拿捏、软弱可欺的太子妃。
眼看着苏、顾二人为了端王爵位,放下身段爭相讨好自己,暗中彼此制衡、相互内斗不休,边莹莹冷眼旁观,只觉这勾心斗角的纷爭,反倒让沉寂的府邸多了几分趣味。
一眾人心思纷乱之时,与边莹莹愈发亲厚的嘉寧郡主,反倒成了整个端王府过得最安稳滋润的人。
她本就有郡主尊贵身份傍身,如今又得边莹莹真心照拂,府中日子愈发舒心自在。
二人朝夕相伴、彼此扶持,情分早己亲如母女。
虽未到全然毫无隔阂的地步,可相较于从前的疏离冷淡,己然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闲暇无事时,边莹莹偶尔也会笑着调侃她,随口提起府中纷爭:“你说你这两个弟弟,最后究竟谁能爭下这端王爵位?”
原以为嘉寧只是懵懂旁观,不曾想她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坦然又坚定:“母妃,这王位,我两个弟弟谁坐上,我都不愿。”
边莹莹微怔,轻声追问:“是怕他们得了权势,日后反过来欺凌你?”
嘉寧乖巧点头,眼底藏着几分真切的委屈与顾虑:“他们二人平日里便对我少有敬重,他们不论哪一个登上王位,背后的侧妃都不会善待我。”
嘉寧垂着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惧。
边莹莹轻轻嘆了口气,柔声开导:“可你将来总要出嫁,一旦出阁,便会远离这王府纷爭,不必再困在这些是非之中。”
这话却没有宽慰到嘉寧,反倒让她心底的惶恐愈发浓重,她攥紧衣袖,声音微微发颤:“可嫁出去,又怎能保证就一定过得幸福?身后没有娘家人撑腰,到头来,结局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完这番话,边莹莹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陷入深深的思索。
她望着眼前满心不安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储位之爭少了两名皇孙竞爭者,朝堂格局悄然变化。
正熙帝顺势给七王爷、十王爷与十一皇子分别委派了差事,令他们各领职事,歷练朝堂。
同时下旨责令宗人府加紧筹备,定于下半年举行小选,为十一皇子择选一位正妃、两名侧妃,并将正式册封为王。
这一番安排,恰好使十一皇子一党正暗中步步经营。
十王爷心中焦灼不安,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自己等于以一己之力对抗两方。
七王爷与十一皇子素来立场相合,彼此互为奥援,两股势力拧成一股,对自己形成夹击之势。
形势逼人,十王爷思虑再三,只得登门去找七公主,想要与她商议对策。
七公主见十王爷来访,抬眸率先开口问道:“你去找过以緹姐姐了?”
十王爷郑重点头。
七公主紧接着追问:“她怎么说?”
十王爷神色无奈,如实首言:“以緹姐姐说,此事她帮不了我,前路的难关,需要我自己闯过去。”
“她还说了什么?”
七公主继续追问。
“她让我放下朝堂纷爭,前往地方歷练沉淀。”
话音落下,七公主忽然浅浅一笑,语气坦然:“那你便去。”
十王爷当场愣住,面露迟疑与惶惑:“七姐,我若是远赴地方歷练,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储君之位说不定早己尘埃落定。更何况妻儿都在京城,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七公主静静凝望着他,目光澄澈又锐利,看得十王爷心底发慌,手足无措。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一语点醒梦中人:“小十,你想要的前程、想要的位置,只能靠自己拚死爭取。
旁人帮扶、他人铺路,终究不属于你自己。世间万事,有舍方有得,你若覬覦大位,就容不得这般瞻前顾后、顾虑重重。”
她顿了顿,语气恳切又严肃:“你主动来问询我们的意见,我们能提点你、规劝你,可往后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你本就比其余几人根基浅薄、底牌不足,去地方歷练,正是你积攒资歷、增厚底蕴、补足短板的最好机会。”
最后,她篤定安抚道:“你只管安心前去,你放心,这储君之位,父皇绝不会轻易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