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心思敏锐的官员,从中嗅出别样的意味。
温以缇被剥夺了养济寺的管理权,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若是她闭门思过整整一年,待她再度回朝,养济寺早已物是人非,届时朝中各方势力安插的人手早已扎根,再想拿回权柄,便难如登天。
一场沸沸扬扬的朝堂对峙,就这般轻飘飘落了帷幕。
连温以缇自己都有些意外。
方才她当庭舌战群儒,与满朝文武针尖对麦芒,早已心力耗竭。
她刚出月子,身子本就亏虚,此刻身形微颤,几近脱力。
若非昨夜勉强休养得当,她根本撑不到此时。
身侧的赵锦年敏锐察觉她身形不稳,下意识便想上前稳稳扶住她。
温以缇却轻轻摇头拦住。
她心知,赵锦年被囚多日、受尽磋磨,三餐不继、身子虚弱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百官尽数退去后,二人并未即刻出宫。
正熙帝特意传旨,召二人休息,命太医当面问诊调理。
此番前来的并非熟悉的尤院判,而是宫中其他太医。
太医先为温以缇搭脉,指尖落腕片刻,微微蹙起眉头,轻声叮嘱:“温寺卿体虚未复,刚出月子,最忌心绪大起大落。往后务必静心休养、顺心调气,不可再这般劳神耗力。”
温以缇只能无奈颔首。
待轮到赵锦年诊脉时,太医指尖搭上腕脉,片刻间骤然一怔,神色微滞,下意识抬眸望向赵锦年。
赵锦年眸光清淡沉静,眼底却藏着沉敛压迫。
淡淡一眼扫来,太医心头一凛,当即慌忙收回目光,撤了手,垂眸沉吟不语。
温以缇瞧着太医异样神色,心头一紧,立刻开口追问:“可是安国公身子有碍?”
太医迟疑片刻,不敢多言异常,只敛去神色,故作寻常回道:“无碍大碍,只是久困体虚、气血亏损,只需服用温和补药,慢慢调养便可恢复。”
“只管开药。”
温以缇立刻应声,语气笃定,“无论何等珍贵药材,我也必定寻来,务必将身子调理妥当。”
太医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退出外殿拟方抓药。
殿内只剩二人独处,温以缇依旧满心纳闷,抬眸凝着赵锦年,轻声追问:“你老实与我说,是不是身子哪里不适?千万不要瞒着我。”
赵锦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温声浅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无碍,你看我此刻精神饱满,哪里会有事?别多想。”
见他神色从容坦荡,温以缇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她心头一软,忽然上前轻轻抱住他。
赵锦年身形微僵,随即抬手,稳稳重重、紧紧回拥住怀中之人。
温以缇将脸贴在他心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低声呢喃:“你一定要好好的。小鱼儿刚出生,芜哥儿尚且年幼,两个孩子都还等着你护着、等着你看着长大。你要亲眼看着他们平安成人、立业成家。”
“你从前答应过我,要与我岁岁年年、白头偕老,绝不能食言,明白吗?”
赵锦年拥着她,唇角含着温柔笑意:“放心,绝不会负你,绝不会食言。”
话虽笃定,可温以缇心底却莫名浮起一缕莫名的慌乱,隐隐惴惴难安。
她抬眸望向赵锦年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他安稳的眉眼神色,才勉强压下心头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