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爷见状心头一紧,隐隐有些紧张。
他微微垂眸,瞥了一眼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的温以缇,稍作思忖,压下心中顾虑,跨步出列,恭敬朗声启奏。
“启禀父皇,七哥所言极是。诸位大臣与温寺卿,各有道理、各有立场。然万事溯源,皆因京郊大营乱象四起、细作潜伏、忠良被囚而起。
倘若安国公当真遇害受屈,我大庆痛失一位屡立奇功的护国忠臣,更会让敌国细作在天子脚下得逞。京城根基动荡、朝野人心惶惶,后患无穷。
温寺卿情急救夫,行事的确过激,但本心无错、大义无亏,罪不至重罚,只需从轻惩戒即可。反之,所有监管失守、渎职失职、纵容乱象的涉案官员,必须一并追责处置。”
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处处折中、两边安抚。
群臣听完心底皆是微微失望,暗自摇头。
十王爷看似公允周全,实则太过圆滑中庸,一心两头讨好、谁也不愿得罪,毫无杀伐决断的储君气魄。
相较方才七王爷直指根源、敢断是非的格局,着实差了一截。
温以缇静静看了十王爷一眼,心底轻轻一叹。
这时,一十一皇子坦然出列,语气清亮干脆。
“父皇,儿臣以为,是非功过,当拆开而论,不可混为一谈。
诸位大臣所言没错,温寺卿昨日情急之下擅用火药,伤及数百戍边将士,行事过激、手段过烈,确实有过、确实当罚。
但群臣追责之言,亦有偏颇。温寺卿手中火药乃奉旨研发、为国铸器,来源光明正大,绝非私藏违禁、图谋不轨,此条罪名,应当彻底摘除。
再者,今日只追责温寺卿救人过激之过,却全然不提军营失守、细作潜伏、重臣被囚之祸,更是本末倒置。将士尽职是本分,官员守责更是本分!
大营监管层层空悬、百官督查形同虚设,才是今日所有祸事的根源。
故而儿臣定论:温寺卿有过,朝堂失职官员更是无可推诿,必须严查重处!”
十一皇子一席话说得利落通透。
他既不刻意讨好群臣,也不刻意偏袒温以缇。
听完三位王爷的一番奏对,正熙帝缓缓颔首,既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
他目光转向殿中伫立的温以缇,沉声发问:
“温寺卿,擅闯军营固然事出有因,但动用火药、出手过重,此过你认是不认?”
温以缇没有半分迟疑,坦然应声:“臣知错。”
方才她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是为争是非、为自己博取筹码。
如今帝王已然心中有决断,该收敛乖顺之时,她便不再执拗。
正熙帝再次点头:“既知有错,朕便罚你闭门思过,罚去一年俸禄。养济寺一应事务,暂且不得接管,归家好好反省。”
“臣遵旨。”
温以缇躬身领旨。
正熙帝又看向一旁的赵锦年,语气稍缓:“安国公,此番你受委屈了。”
赵锦年拱手回禀:“陛下主持查案、肃清纪纲,臣一切听从陛下圣裁。”
“好,你且归家安心养伤。该给你的交代,朕自会给到。”
几句话便将此事暂且落下。
满朝文武皆是面露诧异。
不少人心下暗自嘀咕,这般责罚,算得上什么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