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震天杀声骤然响彻整座京郊大营。
一众精锐将士紧随二人身后,浩荡冲出地牢,朝着围城大军,悍然突围而去。
温以缇行动不便,便轻声示意赵锦年:“你先带人冲杀出去,稳住阵脚。我和徐嬷嬷、安管事他们走。
此刻身上繁复庄重的诰命朝服,早已成了束缚行动的枷锁。
但她这身朝服眼下还不能卸下,后续有关键大用。
可赵锦年却轻轻摇头,掌心牢牢攥紧她的手,力道沉稳坚定,眼底再无退让:“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回家。”
她微微颔首,转头唤道:“安管事。”
安管事立刻会意,上前再度捧出长匣。
温以缇吩咐众人分取匣中特制火药,人手一份,以备突围之用。众人齐齐应声,迅速整装待命。
一行人冲杀踏出地牢,终于重见天日。
可外头天地早已被层层兵马封锁,整座京郊大营的兵卒尽数合围在此,刀枪林立、甲胄如潮,黑压压堵死所有出路。
相较之下,温以缇与赵锦年身边区区数十精锐,兵力渺小得不值一提。
先前那名劝过温以缇的守营将领红着眼,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上前:“安国公、温大人!你们不该如此!火药乃是护国利器,该用在外敌身上,岂能用来自相残杀、屠戮大庆同胞!”
温以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气场骤然铺开:“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我夫君为大庆征战十余年,戍边护土、浴血沙场,满身伤痕皆是外族刀剑所留,一生为国鞠躬尽瘁!”
“可如今呢?他未曾战死外敌之手,反倒身陷本国牢狱,满身新伤皆是同胞所赐!你说火药不该对准同胞。那难道忠良之躯,就该白白受自己人猜忌折辱、身负同胞所留的伤痕吗?!”
一番诘问掷地有声,条理凛然,瞬间说得那为首武将神色僵滞、无言以对,心底满是苦涩无奈。
他垂首长叹:“我等只是听命行事,皆是上头命令,身不由己。”
“抓人是上头的命令,那放我们走,亦是顺应天道人心。”
温以缇淡声回怼。
武官面色凝重,咬牙拱手:“恕我们无能为力!今日安国公,必须留下!”
赵和你眸光沉冽,周身蛰伏多日的杀伐之气尽数苏醒,沉稳开口:“抱歉,这一次,留不得了。”
从前他甘愿束手就擒、隐忍被囚,皆是因为对方拿温以缇与腹中孩子要挟掣肘,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此刻与妻子并肩而立,十余年默契于心,他也就明白了。
他知晓温以缇心思缜密、谋算周全,必然早已扫清所有隐患、布好全盘后手。
今日他不必再舍身隐忍、独自牺牲,只需不负妻子筹谋,护着她平安杀出,一同回京见一双儿女,便是最好的结果。
“既是如此,休怪我等无情!”
武官厉声大喝,“全军听令,尽数拿下!”
千余士卒瞬间举刃逼近,杀气翻涌。
温以缇眼神凛冽,高声传令:“所有人听令,全力杀出去!”
赵锦年同步发令,声震阵前。
赵家旧部得令,不再迟疑,齐齐取出随身藏匿的改良火药,齐齐往前奋力掷出。
对面守军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惊呼躲闪:“是火药!快避开!”
话音未落,“砰砰砰——!”
接连数十道爆破巨响轰然炸响!
硝烟漫天,碎石飞溅,强劲的冲击力炸得前排兵卒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不少骑马将士被震得耳膜碎裂、五官错位,阵形瞬间大乱,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漫天炸响如同预先约定的信号,硝烟未散,远方骤然传来阵阵战马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