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一日日长开,只因赵锦年至今杳无音讯,便暂且没有定下正式大名,温以缇思来想去,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小鱼儿。
一来正好和大姐姐家的小灵儿两两对应,灵儿、鱼儿,叫起来朗朗上口。
二来游鱼避祸、自在逍遥。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性命安稳。她愿女儿于这世事里,能避过明枪暗箭,安然游过万般风浪。
然而赵芜蹙着小小的眉头,直白开口:“母亲,这个名字不好听。”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抛出一句冷笑话,倒叫温以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那妹妹该是什么鱼?是锦鲤,还是鲶鱼?”
他还自顾自数起了各式各样的鱼。
一番童言稚语,说得温以缇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里清楚,赵芜这是故意拿话逗自己开心。
这些日子,他日日守在她们母女身旁,她看得真切,这孩子已然长成了懂事的小男子汉,一心想要护住这个家。
转眼已是初冬,朔风渐起,寒意一日浓过一日。
温以缇产后调养得还算不错,身子已然复原,可每每想要踏出府门,总被各样琐事牵绊,屡屡不得成行。
她本想销了假,重回养济寺衙门当差,可三位少卿轮番过来劝说,执意要她安心休养。
就连正熙帝也差人送来补品,特意传下口谕,令她好生将养,待身体痊愈再返衙理事。
这般情形,她终究没能回去履职。
温家上下依旧四处打探,却始终寻不到赵锦年音讯。
就在这期间,传来一桩消息杜家老太太于夜半安睡之时溘然长逝,走得毫无痛苦。
老太太高寿,家中四世同堂,阖家安稳,世人都道这是一场喜丧。
温以缇有心前去杜府吊唁,却屡屡受阻。
温舒也特意传信过来,言说她身上刚添喜事,不宜前去奔丧,恐冲撞了气运,于孩子不利。
温以缇这会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罗网困住,生生困在安国公府之中,不得脱身。
诸事处处透着古怪。
这几日入夜之后,府外总隐隐传来异动。
温以缇产后睡眠浅,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她差人出去查看,却每每一无所获。
若是偶有一次倒也罢了,这般情形竟一连持续多日,她当即吩咐下去,加倍加强府中各处值守。
另一边,不止温以缇在四处打探赵锦年的下落,闻太太也从未停下打听。
她心中暗自揣测,赵锦年莫不是犯下了什么过错,已经被那位拿获囚禁?
为此她时常登门安国公府,只是这一回,不再像从前那般强横逼压,言谈举止收敛许多,装作一副关切的模样。
温以缇心中对她本就存着戒备,闲来无事,便索性把她当作解闷的人,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没过上几日,闻太太便渐渐按捺不住,本性快要显露出来。
这几个月来,温以缇一直吩咐下人严密盯防府中上下,就怕有人私下搬弄是非。
她早已察觉,闻太太似是在府里安插了几个眼线,那些下人常在赵芜面前散播流言,说些挑拨离间的闲话。
有些话语在成年人听来尚且可以淡然处之,可赵芜自小历经坎坷,心性本就敏感,这些闲言碎语,对他而言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可令温以缇意外的是,赵芜定力十分坚定,面对那些闲言,全然不为所动,甚至会厉声呵斥传话的下人,一番态度,倒把那些下人震慑住了。
眼见闻太太几番试探都没能掀起风浪,温以缇不再姑息,命徐嬷嬷将一众作祟的下人尽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