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眼前一亮,欢欢喜喜结伴离去。
院中小辈尽数散去,只留巧娘一人。
温以缇温柔开口:“巧娘,你也出去玩会儿吧,我让绿豆带你四处转转,国公府好玩的地方不少。”
巧娘略一思索,爽快应下:“好,那我便跟着绿豆姐姐出去走走。”
巧娘通透懂事、分寸得当,这份心性,让温以缇心中愈发喜爱。
孩童们尽数离开,余下一众大人闲谈,说话也便少了许多顾忌。
崔嫣笑着夸赞:“这孩子着实被教得极好。”
常芙随之附和:“巧娘确实懂事。当初我将她接来身边,真是对了。以常家混乱,这孩子留在那里,迟早被耽误废掉。”
温晴连连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周家小辈单薄,巧娘在,也能给家里添些生气。”
她转而看向周小勇,温声询问:“周爷爷近来身子可还康健?”
周小勇笑道:“老爷子身子硬朗得很。如今巧娘与爷爷朝夕相伴,祖孙二人相处和睦。”
温以缇顺势问及他的仕途:“再过一年,你翰林院庶吉士便要散馆,届时便可择官任职,心中可有打算?”
一旁马二爷闻言,当即追问:“是想留在京城,还是愿意外放任职?”
周小勇对外放、留京本无太多执念,下意识转头看向常芙。
常芙语气笃定:“不外放,就留京城。”
马二爷连忙规劝:“你这般出身的新晋进士,又在翰林院熬了三年,外放出任县令,历练一届便可升迁,不出十年便能调回京城,履历资历,远非留京可比,前途更宽。”
常芙依旧摇头,态度坚决:“不必。以我们如今的人脉根基,留在京城自有出路,何苦远赴他乡苦熬资历?真若想外放,择一处京郊近职便可。”
马二爷一时语塞,仍忧心他错失良机,想要再劝。
温以缇适时开口,“姐夫所言是寻常寒门学子的路数,可我们如今,本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崔嫣也开口道:“家父也曾提起过,表妹门下这位弟子,行事沉稳,学识才干皆是上等,翰林院不少上官,都有心要将他留在院中。”
温晴在一旁顺势解说,崔嫣的父亲,刚升任了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马二爷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环顾一圈周遭,闻言恍然,随即失笑道:“倒是我糊涂了。”
他全然忘了,周小勇不是无依无靠的寒门子弟。他背后有温以缇这位当朝温寺卿、安国公夫人撑腰。
有温、崔两家托底,更有彭阁老这般姻亲助力。
只要温以缇地位稳固,周小勇留在京城,只会步步稳妥、日渐顺遂,根本无需和旁人一般,远赴地方艰难熬历资历。
温以缇缓缓开口:“陛下也曾过问过小勇的安排,想来待到明年散馆期满,朝中便会提前为他运作。”
马二爷心中一震,万万没有想到,周小勇尚且还未正式授官,仅仅一名翰林院庶吉士,竟已经入了帝王的视线。
这一刻,他对温以缇如今的圣眷又多了一层真切的掂量。
他深深地望了温以缇一眼,心绪难言。
周小勇面上掠过一丝愧色:“反倒要劳烦恩师为弟子费心操劳。”
温以缇淡淡一笑:“何必说这见外的话,自家人,本就该相互照拂。”
随即又看向马二爷道,“姐夫以为如何?”
马二爷连忙颔首:“说得极是。小勇能得这般机缘,起步远超旁人,理当好好把握住。”
温以缇闻言,向着马二爷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马二爷心中当即心领神会。
他如今身居知府,一届任期早已届满,本该着手谋求升迁。
可马家四处奔走,却始终求告无门。
他已是正四品知府,再往上便是三品朝中大员,高位空缺本就稀少,极难谋求,此事一直是马家一桩心病。
眼下局势忽然峰回路转,方才温以缇那意味深长的一笑,让马二爷仿佛看见了一线转机,瞬间便读懂了其中暗含的用意。
从前家里还时常私下埋怨他,为何非要娶一位宫女出身的女官,女方家中也不过是吏员起家的小门小户。
当初马二爷也未曾过多想,只觉得温晴心性相合,是适合相伴之人,便决意迎娶。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妻子身后,竟握着这般庞大的力量。
想起方才温以缇那句,只要是自家人,便会倾力相助,马二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
一旁的温晴与崔嫣,都瞧出了马二爷神色间的变化,却并未出言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