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微微面露诧异:“回京团聚过年乃是大事,竟也不肯耽搁课业,如此刻苦?”
温晴缓缓点头,神色发自内心的欣慰:“这孩子品性极好,全无世家子弟骄纵纨绔的习气,读书格外勤勉。十四的年纪便已经考中秀才。”
温以缇闻言略感讶异:“这当真便是天赋再加上自身勤勉,实在难得。”
说着转头望向马二爷,“姐夫好福气,养出这般出众的孩儿。”
马二爷连忙摆手谦让:“夫人谬赞,全是孩子自己争气。往后我与你晴姐姐腹中孩儿,但愿也能这般出息。”
温以缇淡淡一笑,目光一转落向常芙与周小勇:“你们二人的婚事,上一回因我的事耽搁下来,如今可曾定下新的婚期?”
二人一齐轻轻摇头。
温以缇故作板起面孔,佯作嗔怪:“一个个全都不为自己终身大事上心,莫不是傻了不成?”
她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大牛、虎子。
两个小伙子浑身拘谨,端坐得僵直紧绷。
温以缇眉眼稍稍放软,和声说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这些虚礼。到了国公府,便如同回自己家中一般,放轻松些。”
二人连忙应声,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周小勇在一旁失笑:“不必理会这两个憨小子。这一年跟着我也算见了不少世面,若是还这般扭捏,便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温以缇心中一动,自语道:“今日是小年,也不知四花能不能抽出身来。我已经遣人前去,倘若得空,便请她过来一同过节。”
听见“四花”
二字,方才还垂首拘谨的大牛与虎子顿时精神一振。
温以缇望着他们,脑中倏然闪过另一道人影,微微一顿,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转眼看见立在常芙身侧、尚有几分怯意的巧娘,便朝她轻轻招手:“过来,到我跟前。”
听见传唤,巧娘身子微微一紧,连忙起身,局促地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人。”
听见这一声称呼,温以缇莞尔,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
如今的巧娘早已不复当初那般落魄,梳洗打理过后生得亭亭玉立,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受过教习的端庄得体。
她侧眼瞥了一眼常芙,见后者正满心牵挂地望着巧娘,不由得浅浅一笑。
“听闻你姑母送你进了女学读书?”
巧娘连忙点头,声音清亮:“回大人,正是。女学里面教得极好。”
“都学了哪些课业?”
巧娘便一桩桩数了出来:“有《民生浅解》《乡野杂记》《农事通识》,也读历代女子列传、州县风物志,还有算术记账、医理浅要。”
巧娘眉眼发亮,继续说道:“学堂偶尔还会讲习大人所作的《耕方要略》。”
温以缇闻言眼底微亮,感慨如今女学的课业果真焕然一新。
常芙在旁笑着解释:“姐姐有所不知,自打养济寺设立、世人知晓女子亦可入仕任职,各地女学的教习内容,便彻底大不一样了。”
温以缇莞尔一笑:“如今陛下决意开设女子科举,想来这些求学的姑娘们,都该欢喜了。”
她垂眸看向巧娘,温柔问道:“巧娘可愿参加科考?”
巧娘用力点头,眼神澄澈又坚定:“我想的!我想成为姑母、成为温大人这般的女官,为民做事、为民请命!”
一番真挚纯粹的童言稚语,逗得满堂众人皆是含笑。
温以缇笑着随口一问,细细比对年岁,才发觉巧娘竟与赵芜同年,只是比赵芜小上数月。
她当即招呼赵芜:“芜哥儿,快来见过你的妹妹。”
二人皆是懂事有礼,从容相对躬身见礼。
温以缇看着二人,笑着打趣:“我家这小子素来腼腆,平日里极少和同龄姑娘相处,今日也算得一段难得的缘分。”
赵芜本就性子腼腆羞涩,而巧娘除却在温以缇面前格外拘谨,平日在同龄人里也是最开朗活泼的一个。
此刻她毫不拘谨,睁着澄澈的眼睛直直打量着赵芜,坦荡又好奇,直看得后者耳根悄悄泛红,愈发局促羞涩。
温以缇瞧着二人这般模样,又看一旁大牛、虎子插不上话,静静立在一旁,便笑着开口:“你们一同出去逛逛吧。”
大牛与虎子自幼便与赵芜相识,儿时常常一处嬉闹,后来赵芜潜心求学,又年纪最小,不同于年长的封元,他们年少相伴的情谊更真切一些。
听闻此言,大牛、虎子瞬间眼前一亮,满是雀跃。
赵芜难得能和儿时玩伴相聚,此刻也来了兴致。
温以缇笑着嘱咐他,带着大牛、虎子好好逛逛国公府,府中景致繁多,马场今日也可随意骑马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