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些安排,远比直接送给恩师作添妆更有价值。
温以缇听闻其中盘算,丝毫没有惋惜这份银两,而是隔着厚重的红盖头,朝着周小勇抬手示意。
周小勇连忙快步上前。
温以缇轻声问道:“她人呢?”
周小勇稍稍一顿,低声回话:“苏青姐姐眼下不在京城,人在江南了。她说有大事要处理,短时间之内怕是难以回京。”
温以缇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挂念:“是什么要事,连音讯都不肯捎来,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周小勇往前凑近些许,压低声音,悄悄传入盖头之内:“苏青姐姐,似乎寻到她父兄了。”
盖头之下的温以缇话音骤然一顿,难掩惊诧:“当真?”
“应当错不了。”
周小勇颔首,“如若不然,她绝不会凭空消失许久,想来是遭遇不少变故,行事诸多不便,故而不便将详情告知我们。”
温以缇心头一阵焦灼,低声道:“可她也不该一点音讯不留,独自远赴江南,身边又没有能够依靠的人手。”
她话语未尽,身侧赵锦年轻轻抬手。
“不必太过忧心。苏青不肯明说,必然自有苦衷。她手里有银子,做事有主见,我们递一封书信南下,写明危急之时可联络之人,给她留一条退路便是。”
温以缇一怔,稍稍平复心绪,缓缓点头。
一旁周小勇也跟着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恩师。苏青姐既然传话说一切安好,定然不会逞强涉险。眼下您头等大事,便是完成大婚。”
话音方才落下,侯府门外再度掀起一阵喧闹。
在场宾客不由得暗自感慨,今日一桩接着一桩,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拜堂吉时。
可待看清来人,满堂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裘总管一身整齐内监服饰,面带笑意缓步走入府中,身后内侍捧着明黄锦缎包裹的圣旨,格外醒目。
一见那明黄色诏谕,所有人心中顿时了然,慌忙纷纷伏身。
赵锦年当即扶着温以缇,一同行礼。
裘总管面带慈和笑意,抬手徐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远侯赵氏一族,世代忠良,累世戍边卫国、以身许国,代代浴血沙场、为国捐躯,为江山稳固、社稷太平屡立汗马功勋,光耀朝堂,造福万民。
近年赵家子嗣单薄、人丁凋零,朕时常感念忠烈旧勋,常怀怜惜体恤之心。
今安远侯,少年持重、勇武忠贞,镇守疆土、恪尽职守;清宁县主身兼养济寺卿,心怀黎庶、体恤民生,秉公理政、勤政爱民,屡解百姓疾苦,德声遍传京华。
二人德才相配、良璧成双,今日缔结良缘、喜结连理,嘉门合庆、朕心甚慰。
念赵氏祖上功勋卓着,亦嘉二人忠勤济世、不负社稷,今特施殊恩,恢复安远侯府祖上荣光,复立安国公府世爵荣衔,承袭祖上赤勋荣光,世袭罔替。
望夫妇二人,此后同心同德、勤勉奉公,守忠烈家风,担社稷重任,辅朝理政、抚安百姓,永保家国安宁,永续世家盛誉。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堂寂静一瞬。
所有跪地宾客尽数心头巨震,满眼骇然。
安国公府!!
那是赵家祖上的世袭尊爵,早已沉寂数十年,竟因这一场大婚,由陛下亲自下旨恢复!
谁也未曾想到,二人联姻,不仅是英雄美人的良缘,更是直接重启忠勋世家的荣光,恩宠之厚,亘古罕见。
哗然不止周围众人,连正中的一对新人也僵在原地,一时几乎忘了呼吸。
盖头之下,温以缇满眼错愕,下意识便想去抬手揭开盖头,堪堪抬手又硬生生忍住。
她指尖微颤,悄悄轻轻捏了捏身侧赵锦年的掌心。
而后者亦全然未有预料,指尖即刻轻回力道,似是在说,“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