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喜婆高声唱喏,声音喜庆嘹亮:“跨火盆,除秽气,新人进门福满堂!夫妻和顺,富贵绵长!”
赵锦年微微收住脚步,侧身看着被盖头挡住视线的温以缇,轻声叮嘱:“别怕,跟着我。”
言毕,他掌心微用力,稳稳牵着她的手,脚步放缓,一同抬步。
温以缇头戴沉重凤冠,视线大半被遮挡,全然依赖着身侧之人。
她循着他的步调,轻抬绣着鸾凤祥云的裙摆,稳稳一步跨过灼灼炭火。
红裙轻扬,掠过赤红火光,星火微闪,绝美又庄重。
跨过火盆,便是洗净前尘所有烦扰晦气,从此岁岁欢愉。
过完火盆,前方又备有马鞍、苹果、五谷托盘,寓意平安顺遂、岁岁安康。
喜婆再度高声贺喜:“踏马鞍,岁岁安!新人入府,阖家圆满,侯府兴盛,福禄绵绵!”
温以缇在赵锦年稳稳的搀扶护持下,一一踏过礼器,步步端庄温婉,礼仪周全。
自她落地、跨火、踏鞍的全程,赵锦年的手始终牢牢护着她,寸步不离。
旁人皆看得分明,这位权柄在握、冷面肃然的安远侯,今日将所有温柔耐心,尽数给了身侧的妻子。
待整套入门礼毕,二人并肩而立,红毯垂铺身后,满院红妆灼灼,礼乐贺喜之声响彻整座侯府。
从此,温以缇入侯府,为他赵锦年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的正妻。
就在此时,侯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又响亮的高呼,穿透满院礼乐喧嚣。
闻声,温以缇与赵锦年齐齐驻足,一同转身望向府门方向。
紧接着,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亮的嗓音带着喘息响起:“可算赶上了!弟子可算赶上恩师大婚了!”
温以缇耳尖一动,立刻辨出,来人正是周小勇。
只见周小勇一路快步冲进人群,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高高举起手中捧着的烫金账册与银票,扬声当众禀道:“听闻今日温大人大婚,天香楼东家特备十万两银钱,专程前来添妆贺喜!”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沿街围观的百姓尽数愣住,个个面露震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侯府内早已落座的勋爵宾客、世家权贵们也齐齐抬眼,寻常世家婚嫁,添妆百两千两已是厚礼,十万两白银,分量已经很重了。
众人哗然之际,唯独温以缇心瞬间抓到了关键。
天香楼东家……是苏青那个臭丫头。
这丫头消失许久,杳无音信,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现身。
不等众人的惊叹落下,周小勇再次高声开口,道出后续原委:“只是天香楼东家有言,温大人嫁妆丰厚、荣宠满身。
因此东家嘱托在下,将这十万两纹银,当众悉数捐赠养济寺,全数用于接济贫苦流民、赡养孤寡老弱,专供天下百姓日用所需!”
十万两巨资,说捐便捐,分文不留!
外头围观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顷刻间呼声震天。
“天呐!整整十万两!这得是多少银子,怕是能把普通人活活砸死啊!”
“温大人成婚,旁人送礼,竟还全数捐给百姓!”
“肯定是给咱百姓用的!养济寺本就是收留孤寡、救济流民的地方!”
“咱们能自给自足的沾不上光,可那些活不下去的老弱孤儿、流离百姓,这下有活路了!”
“说到底,还是沾了温大人的光!唯有温大人,能引得旁人这般为民舍财!”
万千百姓感念于心,纷纷对着府门前的温以缇躬身致意,高声赞颂:
“多谢温大人!感念温大人仁心!”
“温大人千秋仁善,福泽万民!”
周小勇含笑望向温以缇与赵锦年。
此事是他同小青姐一同商议定下的主意。
如今恩师嫁妆丰厚至极,倘若再送上十万两,也只是锦上添花,难免惹人非议,显得张扬。
可若是将这笔银两尽数赈济百姓,意义便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