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西岭表情却更怪异了,顿了好半晌才道:“当今……熟知我性情,他知晓我忠心不二,不会因私亲而罔顾大局,罔顾皇子,更何况还是功绩颇多,为人正派的六皇子。”
赵瑾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难道更多不是认为女人不可成事,你不会因为一个我就背叛于他,倒戈皇后?”
本来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但看到裴西岭的表情和反应,她立即确定了。
裴西岭偏头认真看她,但没从她平静的面色里窥见什么,只能斟酌回道:“女子只是枷锁太多,无法做到男子这般潇洒自由,若身处同样处境,女子并不差于男子,嗯……当今这点认知的确有失公允。”
赵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做评论,只道:“他如何想是他的事,我并不在意。”
反正他那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六皇子也足够根正苗红了。
裴西岭松了口气,这才解释起了自己为何回来的这样晚:“皇上只叫我多盯着护国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并不局限于皇后,我本无多少事,不过闵尚书见我闲着,便请我一起查案,耽搁了些时间。”
原来是被抓壮丁了。
赵瑾点了点头:“闵尚书倒是大方,也不怕你为撇清允哥儿嫌疑便偏私么?”
虽然裴西岭是出了名的秉性公正,但牵涉到儿子,难得闵尚书肯信他。
裴西岭却摇了摇头:“前脚查清允哥儿没了嫌疑,闵尚书后脚才邀我查案。”
赵瑾嘴角一抽,但很快问道:“那允哥儿……这能说么?”
“能。”
裴西岭点了点头,“六皇子刺杀皇后本就是莫须有之事,全凭那刺客一张嘴罢了,只需查清那刺客底细,六皇子自会清白。”
裴承允当然也就清白了。
赵瑾想起皇后说起的玉华公主被陷害一事,并不觉得幕后那人会不准备后手:“在那刺客身上没查出什么么?比如六皇子作为庶子,曾对皇后怀恨在心,比如将自己母妃之死扣在皇后头上,比如不止一次谋划过刺杀皇后?”
裴西岭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如实开口:“的确查到有这些痕迹,但被人抹掉了,手法虽利落,但还是留下些尾巴……”
“是孝纯县主?”
“……是她。”
赵瑾点了点头。
她大概明白孝纯县主的打算了。
无非是与二皇子或是那第三方势力合作,先给六皇子迎头一击,然后再借此示好谈合作。
她隐藏诬陷六皇子的证据,一来是免了六皇子当真沾上是非,毕竟她只是想制造机会,可不想真坑死六皇子,二来么,还能借此向六皇子卖个好。
想到这里,赵瑾表情颇有些微妙。
孝纯县主想往上爬没错,就是这手段有点过激了,六皇子又不是什么小白兔,一旦被他查了出来,她能得着好?
还是她笃定六皇子不会对她怎么样呢?
赵瑾细细想着,忽地神色一凛。
——她身上带着与六皇子同出一脉的毒。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疯,但是……假如,孝纯县主当真在那毒里做了手脚呢?
借此控制六皇子便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