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们像条死狗一样被大巴车拉过去,或者到了地方一个个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兵,更别说你们佩戴过八一军徽!
告诉我,你们是想昂着头走进去,还是想让人家像看难民一样,用担架把你们抬进去?!”
“昂着头!!”
苏小衡嘶声大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昂着头走进去!!”
两百多人同时怒吼,那声音虽然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百死不悔的决绝,在黑石山巅轰然炸响!
“下山!全速突进!!”
秦渊纵身跳下巨石,率先冲向了陡峭的下山乱石坡!
下坡路,比上坡更加凶险。
重力的加速度配合沉重的战术背囊,让每一次落脚的衝击力成倍增加,膝盖骨和半月板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抗议。
脚趾死死顶在坚硬的作战靴鞋头上,短短几公里,大部分新兵的脚趾甲就已经被挤压得充血发黑,鲜血浸透了棉袜。
但奇迹般的,整支队伍的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冲越快!
疼痛在极度的麻木中退化成了背景噪音,每一个年轻士兵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机械地迈动双腿!跟着前面的脚后跟!跟着那道永远挺立在最前方的墨绿色背影!
三十五公里!
穿出密林,踩上马头岭古道!
队伍里开始出现体力彻底透支导致的呕吐,有人一边狂奔一边吐出酸水,但脚下的步子连半步都没有停下。
臧冲的大手死死抓着身边郝连的战术背心带子,郝连另一只手拉着那个脚踝扭伤的六班新兵,三个人像三根扭在一起的钢缆,在碎石路上疯了似的狂奔!
四十公里!
穿出山区,踏上通往临江市郊的省道支线沥青公路!
下午三点十五分。
烈日将笔直的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视线尽头的地平线彷彿在剧烈波动的波浪中起伏。
省道两侧,偶有开过的农用车和长途货车停在路边,司机们目瞪口呆地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这条在烈日下狂奔的队伍。
两百多名身穿数码迷彩的年轻军人,迷彩服早已被汗水和烂泥染成了无法辨认的深灰色,整齐划一的步幅在坚硬的路面上踏出震撼人心的轰鸣。
他们的脸膛焦黑乾裂,眼窝深陷,甚至连呼吸声都粗重得如同狂风过境,但整支队伍的队列,笔直得就像是用激光打出来的一样!
没有一个人掉队!
哪怕是那个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六班新兵,也在两个战友的拉扯下,咬碎了嘴唇,将鲜血滴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一步不落地跟在队伍里!
段景林开着猛士车跟在后方,看着这一幕,这个在阿克兰地道里谈笑风生的老兵,眼圈不知何时彻底红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猛地按响了车顶的警报高音喇叭,扯着喉咙吼道:
“还有五公里!!
小崽子们!前面就是临江市区!给老子唱军歌!!把你们的魂儿给老子吼出来!!”
队伍前方,浑身浴血、汗水早已流乾的臧冲,猛然扬起头颅,用近乎破裂的声带,发出了整整一天来最狂暴的一声怒吼:
“听吧新征程號角吹响——!!”
“强军目標召唤在前方——!!”
两百多人同时响应。
那不是歌唱,那是两百多头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幼狼,在向整个世界宣示它们的存在!
沙哑、撕裂、狂暴的歌声,像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剑,瞬间劈开了滚滚热浪,沿着笔直的省道公路,如雷霆般向着前方的临江市郊轰然压去!
……
下午三点五十分。
临江市郊,武警机动第一支队现代化特战基地。
宽阔整洁的水泥操场四周,彩旗猎猎招风。
十几辆涂装崭新的轮式反恐装甲车和突击防暴车整齐列队,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主看台上,数十名佩戴着武警大校、上校军衔的指挥官正肃然而立。
中央位置上,坐着武警总队副司令员王铁山少将,以及临江第一支队支队长雷震大校。
操场上,两百名身穿黑色特战作训服、头戴防暴防弹盔的“雪狼突击分队”
骨干,刚刚完成了一套精彩绝伦的建筑物快速索降反劫持破拆突入演练。
爆震弹的烟雾还在空中瀰漫,动作乾净利落的特战队员们已经押解着“暴恐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