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走在中间。他的呼吸已经稳定了,但大腿开始酸。不是一般的酸,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像有人把柠檬汁注射进了他的股四头肌。他的步子越来越小,不是故意的,是他的大腿在自动缩短步幅,因为肌肉在抗议。
李闯走在最后。他的呼吸很稳,步幅很大,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一种机械的、不知疲倦的力量。但他的脸上开始出汗了。不是热,是累。汗水从他额角流下来,沿着颧骨流到下巴,滴在松针上,没有声音。
周锐忽然说:“丁浩。”
“嗯。”
“你累不累?”
丁浩没有回答。走了大概五步,他才说:“累。”
周锐有点意外。他以为丁浩会说“还行”
或者“没事”
。丁浩说了“累”
。
“累到什么程度?”
周锐又问。
丁浩又走了几步。然后他说:“想坐下来。但不能坐。”
周锐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
李闯在后面说:“你问这么多,你不累?”
周锐说:“累。但我分析累了。”
李闯:“你连累都要分析?”
周锐说:“我控制不住。”
丁浩在前面忽然停下。周锐差点撞到他背上。
丁浩说:“你俩别聊了。前面有东西。”
周锐和李闯同时往前看。
手电筒光柱前方,大概三十米处,有一片黑色。不是树的黑色,不是影子的黑色。是一片空地。林子的尽头。
丁浩加快几步走到林缘,站在最后一排落叶松后面,用手电筒往前照。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开阔地的地面是起伏不平的,长满了齐腰高的枯草和灌木丛。风从这里吹过,枯草摇晃,出沙沙的声响,像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周锐掏出地图对照。
“这是……第二个检查点后面的开阔地?”
丁浩点头。
“那我们走过了?”
周锐的声音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