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他说:‘红男爵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黑蛇抬起头,看着林锐。那只没肿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好奇的东西。那种光不是从他眼睛里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反射上来的,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过滤,最后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不确定的颜色。
“他说,萨赫勒地区需要一场大乱。要乱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这里。要乱到让法国人派飞机来,让美国人派无人机来,让整个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片沙漠上。”
“为什么?”
“他没有说。他从来不说为什么。他只说怎么做。”
“他让你做什么?”
黑蛇沉默了。他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左眼里的光在疯狂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橡胶垫层里。
“他让你做什么?”
林锐又问了一遍。
黑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钢铐在扶手上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的脸变红了——不是因为羞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根本的、更原始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在反抗,在抵抗,在被某种力量往外推。
“击落一架飞机。”
他说。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一个孩子在承认错误。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空调的低鸣声变得格外刺耳,日光灯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林肯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僵了一下,锅盖头下面的青筋跳了一下。“巫师”
在墙角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幽灵”
的双手停在键盘上方,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什么样的飞机?”
林锐问。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黑蛇没有回答。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在寻找出口。
“什么样的飞机?”
林锐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民航。”
黑蛇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空洞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民航客机。”
林锐站了起来。他的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走到黑蛇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黑蛇夹在中间。
他的脸离黑蛇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他能闻到黑蛇身上的味道——汗水的酸臭味,伤口的血腥味,还有那种长期在沙漠生活的人特有的、干燥的、像被太阳烤过的味道。
“你准备了什么?”
“sa-24。”
黑蛇说。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了。“肩扛式地对空导弹。十二枚。射程六公里。可以打任何在六千五百米高度以下飞行的飞机。”
“从哪里弄来的?”
“利比亚。从的黎波里的一个地下军火商那里。中间人安排的。我只负责收货和付款。”
“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