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布艺沙坐垫上,还有刚才做出来的凹痕,没有回弹,说明坐了很久。
茶几上放着两个威士忌杯,杯底残留着一层琥珀色的、浓稠的、像蜂蜜一样的液体,杯壁上挂着酒液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旁边是一个方形的、黑色漆面的礼盒,盒盖打开着,里面的天鹅绒衬底上印着一个圆形的、被酒瓶底座压出来的、浅浅的痕迹。礼盒的侧面烫着金色的字“da1morea1exanderIII”
——字是花体的,笔画之间连着细如丝的线。
拾掇得差不多了,朱锁锁把抹布放在中岛台上,拿起那个礼盒看了看,又放了下来。接着拿过了那个酒瓶,瓶身的标签上有一个露头的图案,鹿角分叉。
她看不懂英文,但刚才听谢宏祖提了一嘴,说“这酒不错,三千多呢”
。朱锁锁一个月的底薪,将将够买两瓶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电子锁出“嘀”
的一声,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朱锁锁的酒瓶还没放下,她索性拿着酒瓶走了过去,真要是遇到了歹徒,这玩意好歹能当成武器。
然后她就看到了叶谨言带着范金刚和一个技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朱锁锁,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只剩下瓶底的酒瓶,叶谨言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酒是谁的?”
朱锁锁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这是我买的”
,但她心里面很清楚,这样的谎言根本就唬不了人,她每个月的那几个铜板,压根儿就消费不起这么贵的酒水,于是她试着绕开话题,说道:
“哦,我刚才带客户来看房子。”
叶谨言虚眯了一下眼睛,打量着那个酒瓶,继续问道:
“我问酒是谁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气场强大,好像锤子一样砸在朱锁锁胸前,她低声说道:
“客户的。”
“你陪他喝了?”
“嗯。”
“什么时候陪他跳舞啊?”
叶谨言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虽然如此,朱锁锁却从里面感受到一股失望的味道。她赶忙认错道:
“对不起,叶总,我错了。”
“你违反了公司的规定,这样很不好。”
叶谨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朱锁锁手里的酒瓶。他把酒瓶举到眼前,转了转,看着瓶身上的标签。
对于这东西他自然是不会陌生,大魔亚历山大三世,高地单一麦芽威士忌,三年橡木桶陈酿,酒精度4o度。
这瓶酒即便是在英格兰本土,价格也在三百英镑,是顶级高端酒,属于富人送礼、收藏、宴请的级别。
“这酒好贵啊,你喝了这一口,公司就要为这一瓶买单。”
叶谨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偏过头看向范金刚,说道:
“范秘,回头买和这一样的酒,还给客户,到会计那去算交际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