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茵是个不喜欢饮酒的人,哪怕身在生意场,不可避免地需要各种应酬,她也对喝酒很难提起兴趣,大多时候都是让公关部的那些饮酒专员挡在自己前头。
甚至为此她还在家里定了一条铁律,不管谢宏祖在外头怎么花天酒地,在家里绝对不能让她闻到一丝酒味,要不然就是触犯了家规。
而眼前的谢宏祖明显就是喝大了,酒精经过他的食道,经过酵,渗透到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异常的难闻,呛得谢嘉茵有些作呕。
要不是回到家直接上楼洗澡,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她这会儿怕是已经吐了出来,这让她脸色极度难看,现在只想一盆凉水浇到谢宏祖头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谢宏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气愤气到嘴唇抖,气到牙齿打颤,气到他必须用牙齿咬住下嘴唇。他冲着母亲大声吼道:
“别的小白脸可以进来,我这个当儿子的反倒是不能进,是吧?”
谢嘉茵的脸色霎时间更加阴沉,她甚至顾不上厌恶儿子身上的酒气,再次往前靠近了两步,盯着儿子的眼睛,身上的气场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血脉的天然压制,让谢宏祖的喉头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有这么一个强势的母亲,让他很难不害怕,要不然也不会在从朱锁锁那里得知母亲和一个叫“章安仁”
的小白脸走得很近时,他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后,才有勇气冲到母亲面前,与她对峙。
谢宏祖壮着胆子,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提气,瓮声瓮气的嚷嚷道:
“我说的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你要找老伴,我不反对,可你好歹也靠谱一些,找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白脸算怎么回事儿?你俩真要是在一起了,想过我怎么办吗?我是叫他爸还是叫他哥?这又特么不是《夏洛特烦恼》。”
谢嘉茵的手抬了起来,直接抽了过去。动作很快,快到谢宏祖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残影,耳朵刚听到一道风声,脸颊便遭受到了重击。
只听“啪”
的一声,谢宏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失聪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像蜂群一样嗡嗡嗡的声响。
谢嘉茵的气愤已经到达了顶点,她还是头一次被儿子忤逆到这种程度,气到她浑身都抖。她控制着情绪,冷声道:
“来,跟我说说,是谁跟你说的,我找了个小白脸的?让我也认识认识!
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把这件事情掰扯明白了,我会让你好好尝尝经济封锁是什么滋味。”
谢宏祖被打到了眼冒金星的程度,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可即便如此,面对母亲的威胁,他还是第一次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大声道: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没错!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这么说!”
说完,谢宏祖捂着烫得烧的脸颊,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屋外,冲下了楼,片刻后,别墅门口传来一声摔门而去的动静。
哪怕谢宏祖已经离开,谢嘉茵还是被气到浑身抖,好一阵才缓过来。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被儿子这么骂倒是也不冤。可关键自己和叶晨之间根本没什么,撑死了也就是一些小暧昧,甚至二人连更近一步的想法都没有,自己最大的逾矩也不过是在心里骚而已,这难道也犯法了?
谢嘉茵缓了好久,坐在梳妆台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她的脑子飞运转,开始回溯自己和叶晨认识后的这几次约会,都见过谁,接触过谁,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的过筛子。
最终,谢嘉茵肯定,只有今天,自己和叶晨的会面,接触到的人是最多的。现场还有除自己和叶晨外的三人,余启新、杨柯、还有那个球童朱锁锁。
余启新是个生意人,和公司有合作,就指着眼下的这个项目在业界名声大噪呢,所以他不会傻到去自毁前程。
至于那个精言集团的销售经理杨柯,谢嘉茵与他接触过,这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利益才是他最忠实的朋友,所以他应该也不会背后去嚼舌根。
一番排除法下来,最终那个拖着球包的女人朱锁锁进入到了她的视线。当时在球场的时候,谢嘉茵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她偷瞄叶晨和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不过当时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认识叶晨的,而且大概率两人之间是有矛盾的,自己在这次的事件里,遭受了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谢嘉茵被气笑了。居然被这样的阿猫阿狗算计到了头上,还真是可笑。老虎不威,只是把我当成he11okitt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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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样板间的灯还亮着,不是那种正常的、用来展示精品房效果的白光,而是一种暧昧的、暖黄色的光晕。
朱锁锁一个人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用了大半的抹布,抹布是灰色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被红酒渍、咖啡渍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印记染成了这种洗不掉的颜色。
这里是精言集团在东篱项目的展示单位,一百六十平,四房两厅三卫,和叶晨买的那套布局差不多。现代简约风格,客厅的背景墙是整面的白色大理石,纹理像一幅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