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魁在保安局的地牢里待了七天七夜,这七天里,他经历了这辈子从未想过的折磨。不是简单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系统性的摧残。
审讯的人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想喝吗?很简单,只要你说一句话,周乙是地下党,说了,这碗水就是你的。”
刘奎盯着那碗水,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他太渴了,渴得能喝下任何东西,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我……我不知道……”
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端起那碗水,当着刘奎的面慢慢倒在地上,水渗进泥土里,连一滴都没剩下。
“那就继续渴着。”
第五天,他们开始用更下作的手段。刘奎昏过去的时候,他们往刘奎的嘴里灌腥臊的不明液体。
那种腥臊的味道呛得刘奎剧烈咳嗽,但身体的本能让他不得不吞咽下去,否则就会窒息。
刘奎醒来后足足呕吐了半个小时,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胆汁。
“还不说?”
审讯的人站在刘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护着那个姓周的,他能给你什么?他知不知道你在这儿受罪?他来看过你一眼吗?”
刘奎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六天,第七天。
保安局的人换了无数种手段,用了无数的花样把对付地下党的招数完美的复刻到了刘奎身上。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肋骨断了三根,右手小指被砸断,身上全是烙铁留下来的疤痕,两条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几近残废。但他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
“周乙是地下党。”
这句话在刘奎嘴里打了无数个转,却始终没能说出来。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坚定的信仰,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有信仰的人。在特务科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的生死,也见过太多的背叛,信仰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
但他记得一件事,记得那件灰扑扑的防弹衣,记得那天晚上叶晨把它塞进自己手里时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兄弟,这件东西,你比我更需要。”
记得那三颗打在他身上的子弹,如果没有防弹衣,他现在怕是已经躺在乱葬岗里,和那些被野狗啃食的尸体作伴了。
记得后来叶晨带他去见涩谷三郎,让他从一个跑腿的变成了机要股股长,变成了一个管人的人,这些,都是那个姓高的从来给不了他的。
所以他能扛住,不是为了信仰,是为了良心。
…………………………
审讯的人第七次从地牢里出来,满脸疲惫地走进陈景瑜的办公室。
“科长,那小子还是不肯开口。”
陈景瑜正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的街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道:
“用了多少手段?”
“能用的都用了,鞭子、烙铁、老虎凳、灌尿、夹手指……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就是不肯松口。”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知道,不是我,你们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