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
“咬人的狗不呲牙,他在憋着,等我露出破绽。”
叶晨掸了掸手里的烟灰。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就这么悠闲的钓着鱼,偶尔拉上来的也不过是几条巴掌大的鲫瓜子,随手扔进了身旁的鱼篓里。水面上的浮漂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芦苇丛里有水鸭子在叫,远处传来几声麻雀叽叽喳喳的啼鸣。
叶晨说起了自己在行动队的布局。
“我在行动队里安插了几个眼线,底层的那帮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谁的。
我给他们谋福利,加班费,逢年过节多放几天假,遇到家里有困难的,私下里就帮一把。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慢慢从高斌那边靠过来了。”
老魏有些古怪的看了叶晨一眼,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你这套东西都是搁哪儿学的?”
叶晨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想起《渗透》世界里,自己在东北行营督察处当许忠义的时候。那会儿也是这么干的。给手下人大洋,请他们喝酒,帮他们解决家里的难处。
那些人后来跟着他出生入死,替他挡子弹,替他传消息,替他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儿,棒槌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性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有个靠山?你给他们实惠,他们自然也就愿意给你卖命。
叶晨换了个说法,把手中的烟头在石头上碾灭,踢进了水中:
“我对手下人自有一套收拢的办法,并且对自己的行为也有着一套说辞。高彬等着我升官财了,不把他弄走,大家都别想放开手脚。这话我跟几个贴心的兄弟说过,他们都懂。”
“拉拢到几个自己人了?”
“三四个吧,都是行动队的老人,在那里呆了五六年了,人缘好,说话也有分量。他们帮着我盯着高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老魏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更多。地下工作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叶晨愿意说,他就听着;不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沉默了片刻后,老魏唏嘘着开口,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高彬这个人,我从三一年那会儿就开始跟他打交道了,他阴、狠、毒。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同志,少说也有十几个。
有的被抓进特务科给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后被送去给水部队当了“马路大”
。有的连抓都没被抓,直接在路上就被他派人给做了。
最让我忘不了的,是三年前的一个同志。叫老郑,以前是抗联的交通员,后来被我展成地下党,在警察厅当门房。
他暴露后,高彬没有立刻抓他,而是故意放他走,让他以为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结果老郑走到半路,被高彬派去的鲁明给截住了,活活打死在野地里。死后还把人头割了下来,挂在警察厅门口示众了三天。”
老魏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叶晨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恨,恨未免太简单了,那是比恨更深的东西——是无数同志的血,在他心里凝结成的、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对待高彬这种人,你要有耐心,只有比他更狠,比他更阴,比他更沉得住气,才能够彻底置他于死地。”
“我知道。”
叶晨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西斜,水面上的光变得柔和起来,芦苇丛的水鸭子叫的更欢了。老魏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对了,上次报上去的情况,上面给了回复。”
叶晨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上面说你做的很好,药品的事救了很多人,有几个伤员,要不是有那批药,这次早就没了。还有叛徒老邱和刘瑛的事,已处理的干脆利索,组织上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