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汝顿住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的却更伤人。
顾秋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因为张平汝说的那些话,她没办法去反驳,她的心确实不在这个男人身上了。那个叫叶晨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悄悄占据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但是她不能承认,她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她肚子里还怀着丈夫的孩子,所以她不能接受任何的污名化。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冰冷的水,慢慢淹没了两个人。良久后,张平汝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张平汝,你要去哪儿?”
顾秋妍在身后叫住了他。
他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后讷讷说道:
“不知道,但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要不然我会疯的。”
说罢,张平汝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秋妍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窗外的聒噪声依旧,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冷冷的白。
她慢慢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静静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火忽明忽暗,像是这座小城微弱的呼吸。
顾秋妍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句话矫情,没完全弄懂,但是现在她懂了。
可即便是懂了,又能如何?她是有丈夫的女人,她肚子里还怀着张平汝的孩子。她和那个叫叶晨的男人之间,永远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纪律和原则,隔着那条无法逾越的红线。
她知道张平汝不会再回来了,张平汝心里也很清楚,他和顾秋妍之间彻底完了。
第二天一早,顾秋妍醒来的时候,现客厅里的折叠床已经收了起来,而张平汝的行李不见了。
桌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
“孩子出生后,找人告诉我一声。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保重。”
顾秋妍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让照料她的保姆,开始准备早饭。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其实一切都已经变了……
……………………………………
哈城城北三十里外的一片野湖,周围是一片稀疏的桦树林,湖边长满了芦苇,被七月的风吹得沙沙作响。水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偶尔掠过的水鸟。
叶晨穿着粗布便装,戴着草帽,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根竹制鱼竿。鱼线垂在水里,半天都没动静,他似乎也不急,就那么坐着像任何一个来湖边消遣时光的闲人。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踩在干枯的芦苇杆上,出细碎的咔嚓声。
老魏提着一个小马扎,拎着一个鱼篓,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自然的放下鱼篓支起马扎,把鱼线甩到了水里。
“怎么样?有口吗?”
老魏问道。
“没呢,天太热,鱼都沉底了。”
叶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目光都望着水面的浮漂,像两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嘴唇在轻轻翕动,声音压的极低,刚好能送进对方的耳朵里,这也算得上是地下情报工作者的传统艺能了。
“最近怎么样?”
叶晨把鱼竿架好,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很快被风吹散,只见他轻声说道:
“副科长这个位置,坐着还行。行动队那帮兄弟,比以前更听使唤了。”
老魏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倾听着。哪怕他从来都没法将特务科的那些个二狗子当成兄弟,他也没去反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卧底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所必要的共情。
他这样的态度让叶晨感到很舒服,因为原世界里的老魏明显不太成熟,而且面对原宿主周乙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叶晨用自己的能力,打破了老魏对手下人的偏见。只见他轻声说道:
“高彬最近低调的很,开会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有事儿就让手下人去办,见了我还笑呵呵的,跟以前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