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和灰白色的物质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热气在寒风中迅凝结成诡异的红雾。
紧接着,任长春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手腕的酸麻,迅移动枪口,对准了旁边刚被拖过来的,瑟瑟抖的“园园”
(刘瑛)。
“砰!”
又是一枪!
同样沉闷的声响,同样干脆利落的扑倒。“媛媛”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出,便以几乎相同的姿势,栽倒在“张平钧”
的身边。前额同样绽开一个狰狞的血洞,生命的迹象瞬间湮灭,这对亡命鸳鸯最终还是死在了一起。
两具“尸体”
静静地趴在雪地上,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伤口汩汩流出,迅在身下洇开两片刺目的暗红色,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寒风掠过,卷起带着血腥味的雪沫。
任长春保持着射击后的姿势,手臂依旧平举,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亲手结束“人”
的生命,尽管被告知是“敌人”
,但那鲜血和脑浆迸裂的场景,依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鲁明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特务吩咐道:
“检查一下,确认死亡。然后把坑挖深点,埋了。动作快点!”
两名特务上前,粗暴地踢了踢“尸体”
,又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老邱和刘瑛早已因为之前的折磨和这两枪彻底死透),回头道:
“报告鲁股长,确认死亡。”
“行了,剩下的事儿你们处理。”
鲁明拍了拍任长春僵硬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干得不错,任警尉补,有点样子了。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鲁明不再看这血腥的场面,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叶晨也掐灭了烟头,对司机小赵挥了挥手:
“走吧,到了下班点了,收工下班。”
囚车和吉普车相继动,调转车头,朝着来路驶去,很快消失在荒凉的雪原尽头。
只留下几名特务,骂骂咧咧地开始预备挖坑,准备草草掩埋这两具“罪有应得”
的“反满抗鈤分子”
的“遗体”
。
进入到冬至的土层,此刻早就被冻的硬邦邦的了,还好他们提前几个小时,已经用点燃的锯末子将冻土沤化,所以挖坑还算是顺利。
寒风呜咽,卷动着荒地上的枯草和血腥气。两个出卖同志、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老邱和刘瑛,最终以这样一种他们未曾预料的方式,在假冒的身份下,被自己曾经效忠的势力的枪口处决,付出了他们应付的、惨烈的代价。
而真正的张平钧和媛媛,此刻应该已经在老魏的安排下,踏上了通往安全地带的秘密旅程。
偷天换日的惊险大戏,在刑场的枪声和血腥中,落下了帷幕。叶晨坐在回程的囚车里,望着窗外飞倒退的、依旧灰暗的天空,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未结束,高彬的怀疑,鲁明的敌意,乃至那个被“练了胆”
的任长春……
新的危机和挑战,或许已经在酝酿之中。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
冬日的暮色早早降临,霍尔瓦特大街的宅邸内,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加明亮些,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沉重和压抑。
叶晨推开门回到家,一股熟悉的、带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但同时也捕捉到了餐厅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落气息。
顾秋妍正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的饭菜几乎没动。她双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眼圈周围的红肿虽然用脂粉勉强遮盖过,却依旧清晰可见。
她低垂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布上的花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名为“愧疚”
和“绝望”
的冰壳包裹着,散着生人勿近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