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被监听的情况下……这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现危险、急于逃离”
的意味。这会立刻引起监视者的高度警觉和果断拦截。他不能表现出“要跑”
的状态。
必须有一个合理的、日常化的借口。
他的目光在屋内快扫视,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用来盛放炉灰的铁皮桶上。桶里还有小半桶昨夜留下的、冰冷的灰烬。
有了。
他迅脱掉刚刚穿好的皮夹克,只穿着里面的毛衣。然后走过去,拎起那个沉甸甸、脏兮兮的铁皮桶。
桶沿和把手沾满了黑灰,弄脏了他的手套和毛衣袖口,但他毫不在意。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住在老旧楼房里、正准备下楼倾倒每日炉灰的普通住户。这个形象,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略带疲惫和不耐(倒垃圾本该如此),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吱呀——”
老旧的木门出声响。
几乎在他踏出房门、走向楼梯的同时,对面那栋楼某个同样不起眼的窗户后面,一双监视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人出来了!”
监视的特务压低声音,对着身边一个小型通话设备说道:
“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毛衣,手里拎着个铁皮桶,脏兮兮的,看样子……是去倒垃圾。”
消息迅传到了不远处一辆伪装成运煤车的指挥车里。刘奎正坐在这里,听到汇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接过望远镜,看向目标楼栋的出口。
“倒垃圾?”
刘奎喃喃自语,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目标回家时间很短,这个点倒垃圾虽然不算特别反常,但结合之前现的电台和窃听器布置,任何举动都值得警惕。
“告诉楼下蹲守的兄弟,眼睛放亮点!盯紧他!别让他借着倒垃圾的机会溜了!一有不对,立刻控制!”
他对着通话器命令道,语气森然。
男人拎着铁桶,不紧不慢地走下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他尽量让步伐显得自然,甚至有些拖沓,符合一个拎着沉重垃圾的住户形象。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只盯着脚下的台阶和前方不远的地面。
来到楼外,冰冷刺骨的寒风立刻穿透单薄的毛衣,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他没有立刻朝着楼栋侧面堆放垃圾箱的方向(东边)走去,而是在楼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将铁皮桶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火柴。背对着可能存在的监视方向(他推测主要监视点在对楼),他划燃火柴,用手拢着,点燃了一支香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气和呵出的白雾混在一起,在寒风中迅消散。
这个点烟的动作,显得随意而放松,仿佛只是倒垃圾前的一点小小享受,或者是为了抵御寒冷。
抽了两口烟后,他才重新拎起铁桶。然而,他迈步的方向,却不是东边的垃圾堆,而是朝着西边的路口走去!步伐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因为铁桶的重量,身子还有些微微倾斜。
这个细微但关键的方向选择,立刻被楼下巷口一辆看似普通、车窗贴着深色膜的面包车里,负责近距离盯梢的特务敏锐地捕捉到了。
车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特务眼神一凛,猛地坐直了身体,低呼道:
“不对头!”
“怎么?”
旁边的人问。
“垃圾箱在东边!他往西边去干什么?”
鸭舌帽特务语极快,声音带着一股寒气:
“穿着单衣,拎着垃圾桶,不往垃圾堆走,反而往反方向的街口溜达……这他妈哪是倒垃圾?!”
另一个特务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骤变:
“不好!他要跑!借着倒垃圾的幌子想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