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一探头看了眼,声音复杂道:“身体亏空太多,已经成空架子了。”
谈鹿偏身,轻轻看了眼,很快又从哀嚎的男人女人上收回目光。
“这鬼婴还真不进来了……”
楚林晚看着围堵在祠堂大门口的孩子们,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就狐疑嘟囔了句,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小世界是场景重现,很多真实场景蕴含的能量都显现不出来,这也是他们没在这里发现阴灵的原因,一切都是水月镜花,说真非真,说假非假,真要追究,注定是太虚幻梦。
他咕哝,挠挠头:“可能是祠堂里的神圣能量我瞧不出来吧。”
谈鹿摇头:“不是。”
她声音极轻,如一阵刮了即散的风,楚林晚要不是离得近,都听不到分毫。
楚林晚怔异抬头。
谈鹿:“你记得顾慈和狄横说过什么么,他们说,见到祠堂的时候,察觉到这里能量很诡异,不是祠堂该有的护佑能量,其中的雕像更诡异,极为邪恶。”
“我们作为人,说结论的时候有
大脑评判,蛊虫这种简单生物却没有。”
“坤水村能限制我们的能力,却无法限制没有评判的思维。”
“狄横的感应是正确的。”
刚刚,四大门也隐晦地和谈鹿提了嘴。
浓雾没有蔓延到祠堂,因为灯烛燃烧的原因,这里依然云雾缭绕,映在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上,显现出了飘渺的神性。
可惜是空壳假货。
谈鹿与坤水村的列祖列宗对视,目光闪过一丝嘲弄:“这注定是不被正神和有德有修的祖先庇佑的地方,这只是神明遗弃之地罢了,他们却把这里当做救命稻草。”
楚林晚瞬间想通过来,全身被风给打透了,“赵伏苓的意思……”
谈鹿笑了笑:“把人骗到一个地方集中杀,不比一个个的去夺命简单多了。”
最后一波人来得缓了些,刚露面,人群里就爆发一阵害怕地压抑哭声。
啪嗒——
一个重物被扔在了地上,肢体与地面发出闷闷敲击声,接着有血肉模糊的东西,从编织袋里叽里咕噜地滚了出来,被惯性的作用带动,一路滚到了人群中。
人群如受惊鸟群,惊慌失措地避让,当场被吓破了胆子,想到外面虎视眈眈的鬼怪,哆嗦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滚到他们脚边的,根本不是什么玩具,分明是小孩的人头。
小孩他们都认识,是村里接生婆瑶姐家的!
再看麻袋里的另个大睁双眼不得瞑目的尸体,正是瑶姐!
瑶姐继承的是祖辈的手艺,表面说是接生婆,实际做的最多的就是给人杀孕胎的生意,她有一道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服下她的药,不出一周,去医院检查,孩子就从一切正常,变成了畸形胎的怪物。
靠着不能见人的手艺,瑶姐不用自己参与生意,也富贵了起来。
瑶姐眼下两行血泪,已然干涸的黏在脸上,本来能称作俏丽的脸被划的辨别不出原本样貌,尤其是嘴上,被树枝恶狠狠地穿插在一起,上唇破烂不堪,生前连求饶都发不出。
她全身都是僵硬的,维持着类似蜷缩的姿态,双臂垂在身侧,腿部弯曲。
更准确的说,这不是蜷缩,而是跪地之姿!
她在忏悔自己犯下的血债!
村民彻底绷不住了,愈发紧张起来,有几个被鬼婴咬到的人,更是情绪崩溃,都要被吓哭了。
终于,有人绷不住哭喊道:“我都说了,那么大的孩子不能堕了,马上足月了!现在王家媳妇来复仇了,我们怎么办……”
“她丈夫输那么多钱,她不这么做,怎么还钱。”
“可是她也不愿意,还不是被丈夫硬扭过去的,而且药也是她丈夫灌的,她挺惨的……我们一定好好谴责他。”
“对啊!关我们什么事!”
有村民喊冤,哭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的,怎么能把我们也捎上,你丈夫不是正在大师家给你举行冥婚一时么。”
“妹子啊,姐劝你,那人只是拿钱转运
的,前后给你家的钱够你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现在还同意,只要你不再缠着他们复仇,就抬你做正方——”
话没说完,祠堂院里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咯吱悠悠,拉长了调子,院里院外种植的大片林木也在轻轻作响。
微风吹过,吹来仿佛三九隆冬的刺骨冷风,直接把吵个不停的人群给噤声了。
麻袋里的瑶姐尸体已经僵硬到掰不开了,此时却开始诡异移动。
她在原地,四肢却被看不见的大力给拉伸开,弯曲在一起和双腿被生生伸开,颤抖不止,发出让人骨头缝都麻意一片的牙酸声。
终于,身体被拉伸到极致,皮肉都光亮起来,看不见一丝褶皱。
砰的轻响,四肢和头颅同时离了身体,朝四面八方倒飞出去。
刚才说嫁了也不委屈的人,被冷下的血液糊了一脸,瑶姐死不瞑目的头颅砸在了她脚边,漆黑空洞的双眼忽然动了动,和她对视。
人要被吓疯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作一团,直接跌坐在地上,没想到瑶姐的脑袋也随之偏转,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