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到黑袍男,小丁依然面如土色。
原本只是白,现在都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生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已然记不清脸,甚至记忆模糊的代号,只是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说父亲是被仙人选中的幸运儿,母亲生活中又多次打压他,严禁他打探生父的事,让他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理,总想着去找众人口中的大师一探究竟。
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其实还是阴七月在楼梯间遇到的黑袍男。
无人的昏暗墙角,上下绵延不绝的扶手楼梯,怎么也走不出的鬼打墙,身后若有似无的摩擦声,贴着耳边的呼吸声,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黑色背影,还有昏暗月光下,对方缓缓伸出的漆黑尖锐指甲……
小丁被吓到模糊,回去后就断断续续发起了高烧。
到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快一
整月,人还是不敢独自走楼梯,就是学校的楼梯都让他胆颤,有了疑神疑鬼的后遗症,总感觉面前宽敞明亮的楼梯间,下一秒就要出现道黑色鬼影伸出利爪来索命。
小丁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后才说道,脸上连情绪都做不出来,只有瞳孔中裹挟不散的浓重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即使过了那日,他还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身边。”
“我经常感觉周围时不时温度骤降,一道玩味腥红的眼睛在暗中盯着我看。”
小丁情绪快要崩溃:“他似乎很享受我的害怕情绪,我每次被他吓到坐在电脑前不得动弹,也不敢回头时,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兴致在不断提高。”
人在情绪极端变化时,很多原本意识不到,或者忘了的事,都在记忆里复现。
小丁话头一滞,眼睛瞪大,想到了另一桩事。
“我最近的梦里,似乎梦见过他,还有我的父亲。”
只是有些梦都是刚醒时还记得清清楚楚,转身想说,就给忘了。
“黑袍男在梦里还是看不清脸,他身边锁着很多人,身上都是皮开肉绽的样子,里面有一个是我父亲照片里的样子,让我救救他!”
小丁越说记忆越清晰,语气也从不确定转成了笃定。
【后背有点发麻了,这不是标准的鬼缠身吗,不死不休】
【黑袍鬼身边栓着很多人,难不成都是被他给生生夺命的?难怪这么凶,上去就要用黑指
甲掏人眼睛】
【你说我要是对黑袍男鬼说,我指甲掏出来比你长怎么样】
【……估计会愤而破口大骂,然后带你走吧】
小丁瞄见弹幕:“…………”
好大开脑洞的想法,但别说,还真是挺有创意的。
他下次就自己去美甲店进点货,做个穿戴甲,等遇见了黑袍男鬼,就掏出来,摆在他面前,对他说:“想不到吧,我掏出来的比你大!”
正伤神到一半的小丁想到这点,“……噗嗤!”
众人:“…………”
回神的小丁:“…………”
“不好意思,想到点别的事。”
小丁挠挠头,耳如火烧,不好意思地说道。
楚澄:“…………”
也不知道这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明明吓得不行,还敢分神去想别的事。
不过有了这件事,整体的黯淡氛围被冲散不少,演播室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司马盛开了两个玩笑活跃气氛,楚澄才接着讲下去:“你阴七月遇见的事,准确的来说,和你关系并不大,这是你祖辈留下的孽,只是现在寻到了你头上。”
“这人是个鬼修,本事不俗,死后怨气不散,你父亲掘了他的坟,毁了他的尸骨,血仇滔天,所以必要你们来填命才肯罢休。”
楚澄想了想:“你父亲死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应当就是来找你的黑袍男鬼。”
小丁麻意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头皮麻木到近乎有了刺痛的错觉。
大脑不想深想,心里却不受控
制地随着楚澄的话延展开思绪。
对。
他父亲去世当时,也是在台上演讲途中,突然说不出话了,愣愣向后看,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个穿白色长袍的模糊男人。
他是在楼梯间,鬼打墙里抬头与黑袍鬼相撞,彼此相距都是不足十公分!
……嗯?
小丁意识到某处不对劲儿,愣愣发问:“我、我父亲去世时候,在场所有人看见的都是白衣男人啊,我看见的则是黑色的。”
楚澄:“衣服的颜色不是固定不变的,就像柳仙,修行到了紧要处,渡了大劫,颜色都有可能发生改变,甚至有的还能生出爪角,乃至最后将自己蜕化成天龙。”
“鬼怪类似于柳仙,他们身上的衣服某种程度上也会随缘变现,两个人看一个鬼怪,看见的也不是全然相同的。”
但衣服从白变笼罩全身的黑袍,从哪个角度看,都称不上是好事。
楚澄若有所思。
……小丁家的事还挺棘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