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查,里头真东西不少。”
“除了这只葵瓣洗,还查出几件定窑刻花碗、一件钧窑鼓钉洗、几件明清官窑粉彩,剩下的就是高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目的很明显,想借着工艺品出口的名义,把高价值文物夹带出境。”
“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曹子建沉声道:“这种品级的东西,一旦出了境,要么上拍卖会,要么流入私人藏家手里,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可不是。”
张思远点点头,“这批货的收货地址是港岛一家空壳公司,货人用的是假名,海关反查过去,人家连货都不要了,直接玩消失。”
说着,张思远看向那只葵瓣洗,继续道:“东西扣下来后,津门海关让我们出个初步意见,我一看这胎釉和支钉,就知道不是普通仿品。”
“但兹事体大,没敢马上下结论,所以今天才叫上组里几个老家伙一起会诊。”
曹子建明白,哪怕是故宫的老师傅们,一生中能亲手、无隔离、反复上手细看顶级瓷器的机会,其实非常有限。
这也就使得越是孤品级的藏品,个人直接经验样本越少,越不敢仅凭“一眼”
下结论。
如果是清宫旧藏、传世有序的藏品,那还好说,看一眼档案、对一下旧账,心里就有底,但海关截获的东西,来源不干净,没有所谓的“出身证明”
。
这种既没有传世脉络,也可能经过做旧、修复、拼配的瓷器,专家们都是无比谨慎。
毕竟这种情况下,鉴定结论是要写进司法鉴定意见的,直接影响刑事定罪,一旦签了字,就要负法律责任,所以再大的专家也会“不敢马上下结论”
。
这也就使得很多瓷器,单靠肉眼和放大镜,真的不够,还需要成分分析、热释光测年、显微观察气泡和釉层结构等科学手段来辅助。
尤其是修复组、器物部出来的,越老越谨慎。
他们见过太多早年定为宋的,后来改定为明仿,早年定为明仿的,后来改定成宋真。
所以对于没有明确传世来源的“孤品级”
东西,反而更愿意“留有余地”
,宁可先不下结论,等会诊和检测。
“那现在有结论了吗?”
曹子建问。
“其它几件,基本都定了,就这只洗和另外一件,大家意见还没完全统一。”
张思远道。
“另外一件是什么?”
曹子建好奇道。
“我拿给你看看。”
张思远说着,便是起身,走到靠墙的标本柜前,从下面柜门里取出一个锦盒,摆到了曹子建的面前。
曹子建将盒子缓缓打开,看着其内的瓷碗,双眸一凝。
该碗釉质温润莹亮,白中泛青,胎质均匀坚细,色调稳定,釉面无光泽,实乃宋汝窑天青釉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