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从不提前通知,到了地方才亮明身份。”
暮村广树强压着心头的惊惧,保留着最后一丝侥幸,用着标准的脚盆国语开始试探道:“你是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暮村广树的眼睛死死盯着曹子建的脸,想从对方的表情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曹子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如水的用中文回应道:“用你们脚盆国的话来说,我这叫敌人。”
话音落下,暮村广树的脸色彻底变了。
“敌人”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把他心里最后的那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不是军部的人。
他是华国人。
而且是一个已经知道了自己全部底细的华国人。
“徐府。。。徐府真的完了。。。”
暮村广树脑袋非但没有一片空白,反而一幕幕在灞桥镇潜伏的岁月如同幻灯片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
十二年的潜伏生活,让他从一个说话带着口音的外乡人,一点点熬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尚掌柜”
。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镇上采购食材,他记得镇上每一个孩子的乳名,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街坊们送一些干粮。。。。
为了就是让自己彻底融入到华国人中去。
这十二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演戏。
戏演得久了,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是一个华国人。
可现在,这出戏被拆穿了。
他不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也不想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因为他知道,徐府那么多人,上忍、阴阳师、机枪手,一个都没回来。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扑通”
一声,暮村广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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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
的一声。
“好汉,饶命啊!”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涕泪横流,带着哭腔求道:“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我从来没杀过任何人!那些事我都是被逼的,我不干,军部会要了我的命啊。”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浓重的哭腔,跟刚才那个“和气生财”
的掌柜判若两人。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老母亲已经七十多了,还有两个孩子。。。”
暮村广树一边哭天抹泪,一边用膝盖当脚使,一点一点地朝曹子建这边蹭。
他的动作极慢,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一声抽泣,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可怜掌柜。
仿佛除了求饶,什么都不会做。
可曹子建看得真切。
这老小子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借着他那件藏青棉袍宽大的袖子遮挡,指尖正在裤腰带后头一点一点地摸索。
那把短刀就插在他后腰的牛皮刀鞘里,刀柄裹着一层防滑的鱼皮,刀刃不过五寸来长,窄而薄,正适合藏在身上。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心头一喜。
他不怕暮村广树偷袭,就怕暮村广树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