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经完全亮透。
曹子建借着活动手腕的功夫,把目光往门外一扫。
然后,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窑场外头一里地外,正走来五个人。
走在最前头之人,曹子建认得,正是脚盆国的阴阳师山崎川。
今儿的他,着一身深灰色的棉袍,走路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架势,两手拢在袖子里,像极了镇上的教书先生。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一个曹子建从未见过的矮小男子。
此人身高约莫只到山崎川的肩膀,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料棉袍,外罩同色马褂,头上没戴帽子,露出一个剃得精光的脑门。
在矮小男子左右两侧,紧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这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
而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是河村暮。
曹子建的目光在这五人身上一掠而过,最后重新落回到那个矮小男子身上。
山崎川和河村暮是什么人,曹子建心里清清楚楚。
一个是脚盆国的阴阳师,主持斩龙脉的术法。
一个则是脚盆国的上忍。
这俩人,不管放在哪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可现在,山崎川走在前头领路,河村暮走在后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个矮小男子拱卫在正中间。
这种阵型,曹子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中间那人的身份比他们更高。
再结合之前在山崎川和河村暮对话里听到的那个名字。
曹子建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矮小精瘦、目光如刀的中年男子,就是还没露面的山上大佐。
他来了。
也就是说,脚盆国人的斩龙计划,差不多该开始了。
曹子建收回目光,手里的錾子依旧在铜壶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叮当声。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飞运转了。
“等他们来到这地窖,也就是说,这里聚集了脚盆国人在灞桥镇的所有核心人物。”
“这可是千载难逢一锅端了他们的好机会,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把这帮人凑齐,恐怕就难了。”
“而且山上大佐已经到场,说明他们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如果现在不动手,等他们把青铜器搬走、把人派出去,再想拦住就来不及了。”
“目前地窖内,四名看守,一个守在门口,另外三个分散在另外三个角落。”
“其中最棘手的,无疑是叫岸本的瘦小忍者,这人从昨晚到现在,除了换班的时候动过几下,其余时间就像一截枯木桩子似的靠在墙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绝对是个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