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若是拿了饼就走,说明心里头只有饿,没工夫想别的。”
“可若是他们当场拆了饼,那便说明他们信的过曹先生,信这包饼里头没有猫腻,信这是实实在在的善意。”
“试问一个愿意相信陌生人善意的人,又怎么会拿了钱再去干劫道的勾当?”
郭小六听得似懂非懂,挠着头嘟囔道:“反正就是,曹爷算准了他们不是凶穷极恶之徒?”
“对,曹先生这一手既是济人之急,也是察人之心,比那等一味施舍的要高明太多了。”
张全真点头道。
曹子建笑了笑,没再说其他的,而是催促起了众人:“好了,别琢磨那些了,抓紧赶路吧。”
众人闻言,便不再多话,开始埋头赶路。
过了渭南地界后,路两旁的地势愈平阔起来,田野里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弯腰锄地的农人。
临近傍晚时分的时候,王伍忽然喊了一声:“曹爷,前头有河,还有座桥!”
曹子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道灰白色的石拱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
这就是灞桥了。
桥的这头是官道的延续,桥的那头,房屋的屋顶便从河岸后头冒了出来。
一片低矮的、灰扑扑的轮廓,在夕阳的残照里显得格外安静。
“到了,灞桥镇。”
曹子建开口道。
“瞧着比华阴还小些,而且也没有城墙之类的。”
王伍眯着眼打量着对面。
“这里以前是秦省东面的交通要道和商贸集散地,核心功能是商贸流通,而非军事防御。”
曹子建解释道:“这类因商业而繁荣的市镇,不会像军地要塞那般,耗费巨资修筑高耸的城墙。”
“原来是这样。”
王伍露出恍然之色:“没有城墙,是不是代表着就没有守兵?没有守兵,咱们过去就没有入城费一说。”
“是这样的。”
曹子建失笑道。
虽然比起华阴来,灞桥镇确实显得萧条了一些。
但仔细看去,仍能看出几分当年作为商贸重镇的底子。
街两旁的铺面门楣上,大多还留着刻字的石匾,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粮栈”
“货栈”
“车马行”
的轮廓还能辨认出来。
整个镇子并不大,东西一条主街,南北两三条巷子,走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曹子建领着众人在主街上走了一趟,最后在街东头寻着一家挂着旧布幌子的小店,店门口没挂招牌,只在那面洗得白的布幌子上用墨写了四个字——“云幅客栈”
。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曹子建说着,便是率先步入了客栈之内。
店内是一个窄长的堂屋,摆了四五张方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老汉,正就着一盏豆油灯剥花生。
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打量了一圈,才开口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既吃也住。”
曹子建开口道:“有干净屋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