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这幅字。
或者说,在现实世界,见过这幅字的刻帖。
这幅字的墨迹在现实世界早已佚失,后世能看到的,只有刻帖的拓本。
没有人知道原迹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它就像历史上的一缕烟,存在过,却再也没有人见过。
可是现在,它就在曹子建眼前。
这让他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这就跟张好好一样,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曹子建越是激动。
因为该手卷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他在现实世界见过的刻帖对得上,却又比刻帖富有‘生命力’。
毕竟刻帖是经过摹勒、上石、拓印三道工序的,原迹的那种笔墨气韵,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而眼前这幅,那是手写的,每一笔都带着墨的浓淡、笔锋的转折、手腕的力度。
好半晌后,张好好才对着该手卷的落款,喃喃自语道:“大德五年,子昂临陶诗。”
对于这‘子昂’,张好好当然知道是谁。
正是南宋末至元初着名书法家、画家、诗人,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与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并称“楷书四大家”
的赵孟頫。
又等了一会。
见曹子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后,张好好才开口道:“子建兄,怎么样?”
“好好,以你对书画的了解,相比这手卷的真伪,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曹子建答道。
“确实。”
张好好点了点头:“从看到其上字内收的回锋时,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幅字的笔法,那种中年赵孟頫特有的“内收而后放”
的用笔习惯,是后世所有仿作都模仿不来的。”
“明人仿赵孟頫,得其圆润而失其骨力;清人仿赵,得其秀美而失其遒劲。”
“而且大德五年赵孟頫刚好四十八岁,壮年算不上,但也不算老。“
“所以,这幅字,在我看来,确实是他中年时期的真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曹子建答道。
见曹子建都这么说了,张伯驹扭头,看向福伯,问道:“福伯,这手卷是按什么价抵押进来的?”
“少爷,这是今儿五件抵押物中,价格最高的。”
福伯答道:“当时的抵押价是四千五百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