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呈米白色,那层釉质极其肥厚,像是一层凝脂堆叠在器物表面,视觉上就有玉质的温润感。
仔细观察口沿,隐约透出深紫色的胎骨。
最为别致的是它浑身的“开片”
。釉面上布满了纵横交织的纹路,大的纹片呈深黑色,如冰裂。
细碎的纹片则呈浅黄色,交织其间。
这些纹路并非绘制上去的,而是胎与釉在冷却时因膨胀系数差异自然形成的“缺陷美”
,密密麻麻,如同初春河面上龟裂的薄冰。
张好好小心翼翼的将其从盒中取出,上手一番端详后,现该该器物底足有几个支钉,无釉处还露出了铁褐色的胎体。
“紫口铁足,金丝铁线,釉面开片细碎如蛛网,这是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八棱葵瓣洗呀。”
张好好说着,便是将手中的器物递给了曹子建,道:“子建兄,我对瓷器不如您擅长,你给看看是什么年代的。”
所谓‘洗’,在古代是一种实用器,专为书画创作时清洗毛笔所用。
曹子建接过,端详了一番后,抬眸看向福伯,问道:“福伯,银行是以南宋哥窑收的?”
“对。”
福伯点头。
曹子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对。”
听到这话的张好好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对于曹子建的眼力他是知道的,他说不对,那就意味着银行内部的评估师打眼了。
“不是南宋的??”
福伯表情凝重的问道。
要知道,在哥窑体系中,只有南宋时期的才被称为是巅峰之作。
故价格最为高昂。
其他朝代,如元代,明代虽然也有仿制,但跟南宋哥窑相比,那价值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是年代的问题,而是这件八棱葵瓣洗,它就不是哥窑。”
曹子建开口道。
“仿。。。。。仿品???”
福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这件哥窑不是他负责鉴定的,但他作为负责接收之人,也有连带责任的。
张好好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目光在那件八棱葵瓣洗上扫了几个来回,沉声道:“子建兄,你是说银行打了眼?这东西是仿的?”
曹子建见两人神情凝重,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不不不,我说它不是哥窑,可没说它是仿品。”
说完,曹子建将手中的八棱葵瓣洗轻轻翻转,指着底足处那圈铁褐色的胎骨,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口沿的紫光,这才开口道:“这件东西,乃是南宋修内司官窑。”
“也就是宋代五大名窑中的官窑。”
“官窑?”
张好好一愣:“可它明明都具备了哥窑的特点。”
“对。”
曹子建点点头:“好好,你刚才说的‘紫口铁足’不错,‘金丝铁线’也对。”
“但有一点你忽略了——哥窑的开片虽细碎,但金丝铁线的对比通常极为分明,铁线黑如墨,金丝黄如金。”
“而这件的开片,大纹是深黑色不假,但细碎的浅黄色纹路,更像是一种‘鳝血纹’,没有哥窑那种刻意养成的浓烈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