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于心计的人,大约不会太长命吧。
我心里杂陈五味,经过他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拍了下他的肩。
“你做这一切,有意义么?”
我问他。
“当然。”
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好奇地问:“就为了守住本不该属于你的这一切?我欠苏怜的,你又何尝不欠她的?”
顾家不是我林舒年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林舒年。顾家也不是顾青裴的,因为他压根就不是顾丰裕的儿子。
世上所有的怨憎会,不过是谁抢了谁的谁,谁拿了本该属于谁的。
我好久好久没像现在这样直视顾青裴的眼睛了,戾气不见,反而仅剩下读不懂的清澈。
就像苏怜可以平静地将唐韵送去赴死一样,顾青裴也能这样平静地设局,设套,将对手们兵不血刃地送进地狱。
要不是因为我太怂,真想继续看一看这场年度大戏。
即使,我对顾青裴的回答已经再也燃不起半点兴趣。
我问他为什么。
他回答:“为你。”
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错,顾青裴,一切都是错的。你错了,我错了,苏怜错了。你爸妈错了,我爸妈也错了!在全盘错综复杂的算计中,我们每个人都只能为了自己。你没可能为我,也没可能保护得了我!不是么?”
我看着手指上熠熠生辉的钻戒,脑海里全是萧陌。
“顾青裴,我爱上别人了。我爱上一个即便不会对我说出所有的真话,却可以用生命给我承诺给我保护的男人。其实要离开你,根本不需要远离叶城,只要把心封闭,不再放你的名字进来,就可以了。”
我的钻戒很耀眼,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顾青裴的一句恭喜。
不过无所谓了,我的幸福从来不是想要展现给这个男人看的。
转身的一刹那,我总有种特别的预感,好像萧陌始终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等待着我。
在我熟悉的饭菜香里,亦或者是一开门就能看到他那具健硕而伟岸的身躯。
即使没有我也不会很失落。
因为我想,我割舍了前世今生的爱,才换来的他。一定值得我再走一段前世今生,一段长长久久。
我推开门,往前走,一直一直没回头。
走出顾氏集团的大楼,我遇到了迎面上来的苏怜。
她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神情贻然温婉。就像一个把什么都赢在手里的胜利者,根本不需要摆出目空一切的骄纵,就已经在气场上胜过所有。
“听说你要走了?”
她站在我面前,并没有马上让开的意思。
我笑了笑:“是啊。恭喜顾太太,终于把这些眼中钉拔出了。以后,顾氏是你的,天爵是你的,顾青裴也是你的。”
“可惜,我不稀罕。”
苏怜从我身前错过,脸上突然像蒙了霜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你稀罕什么,跟我无关。”
我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我永远无法原谅苏怜,就如同她永远也无法原谅我一样。
我抢了她的一切,可她却报复在最无辜的人身上。
我以一个审判者的角度,以能被社会普遍认知所代表的三观和道德感的角度,来形容——
我对她的厌恶,比当初的何婉怡而有过之无不及。因为唐韵,也因为她利用我,利用阮棉,利用萧鸿渐,甚至利用了艾彩和纪瑞。她是个魔鬼,拿捏人心煽风点火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