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对于休特雷恩的胜利并不感到惊讶。他相信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很快就会获得向第九层守护者挑战的权力。而他则要赶在那之前得到代表第九层守护者身份的大氅。那样一来,他才可以以对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与他面对面。
自从回到伊西斯,哈斯心里便有了一种莫名的纠结。他毅然离开武士团,来到古兰奇修炼武技,期望能够在修行中找到答案。在修行中,他甚至几次超越极限,将自己置于生死的边缘,以为能够有所突破,却只是变得更加迷茫。直到见到休特雷恩出现在静守堂,他才恍然明白,说什么要实现好友杜克未实现的心愿,说什么要顶替阿里死后在武士团留下的空缺,他之所以渴望白带,其实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能力代替休特雷恩守护在公主殿下的身边。在他的心里,原来是那么的渴望与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分个高下。既然机会来了,又怎能轻易放走它?
“不正视你的对手,是一种莫大的不尊重。武士,你的态度太傲慢!”
直到听到来自面前的不悦的声音,哈斯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即将挑战的这位第九层守护者。
“女人!”
“是武士!黑莓部落的玛雅!请注意你的用词!”
女性武士更加的气恼。细密的柳叶眉拧在一起。她最恨的就是别人因为她的性别而轻视她。
“是嘛?”
哈斯满不在乎地打量起了玛雅。丝毫不逊于男性的身高,身姿却呈现不一样的挺拔。腰不粗,但是背很宽厚。两臂修长,肌肉结实充满力量。因为常年在阳光下锻炼的原因,古铜色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利落的紫红色武士服下,丰满的乳房被绷带紧紧束缚,丝毫不显得累赘。头发是红铜色的,用一根细绳随意地扎成一束。五官倒是称得上俊秀。连哈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散发着结合了力量与娇柔的美。
“都一样。女人就是女人。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你们不要耍刀弄枪。”
说这话时,他瞥眼看见了莉迪娅。公主殿下就站在对面高出一层的环道上,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拿起武器保卫家园并不只是你们男人的职责。难道女人就该在家喂孩子吗?”
玛雅平举弯刀指向哈斯。她来自的黑莓部落是一个偏僻的小部落,本就都带有浓厚的方言口音,此时因为恼火而更加的明显。
哈斯一下子没听明白,以为玛雅是提醒他要动手了,便“嗯”
了一声。
女武士气得一跺脚,嗖地一下跃起老高。哈斯抬头去看,只见金色的阳光从静守堂天顶的窗口上洒下来,眼前一片炫目。玛雅跃入光幕之中,迎面袭来,刺出一刀。哈斯知道这时候决不能闭眼,强忍着阳光的刺痛,死死盯着玛雅的刀尖。借助着下坠的力道,女武士的这一刀直挺挺地刺向哈斯的面门。刀尖反射阳光,亮得不能直视。哈斯毕竟是人,终究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看清了玛雅的刀路,从容地摆刀招架。依照他的判断,这一下应该正好能将玛雅的刀拨开。可刀却摆空了。眨眼的刹那之后,哈斯再去看时,玛雅的刀尖已经刺到了眼前。刀已挥出,来不及回撤,哈斯只能顺着挥刀的扭力侧身躲避。女武士的刀锋挑开他的衣襟,在他的胸口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初一交手,哈斯就挂了彩。错身而过之后,玛雅摆刀于胸前,瞥眼看着哈斯,一脸鄙夷的神色。刚才那一刀,她手下留情了。她只是想给这个藐视她的男人一点教训而已。
“男人。这就是被你轻视女人的厉害。我可以轻易的杀了你。你还是认输吧。”
哈斯朝左手心上啐了口口水,往胸前的伤口上一抹,满不在乎地说。“利用光线算不上真本事!”
“哼,真的那么简单吗?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挡下我这一刀吧。”
一再被激怒,玛雅忽然身体前倾,以极快的频率蹿出几步,箭一般直逼向哈斯。
哈斯不退反进,抢先挥出一刀。刀锋画出的扇面将玛雅的残像斩成两节。女战士的真身已经高高跃起,当空立劈下来。这一次不是逆光,哈斯看得很清楚。他算准时机,挥刀去截。可这十拿九稳的一刀居然又挥空了。玛雅的刀就像是幻影一样被他的刀穿过,却实实在在切入他的左肩。鲜血飞溅而出。哈斯一咬牙,知道自己的这条手臂肯定是保不住了。玛雅却一个转身绕过了他,顺势将刀拔出。直到这时,她也并不想下狠手。
在她看来,哈斯实在太弱了。“知道了吧,男人!你挡不住我的刀,不想再受伤,就赶快认输吧!”
哈斯没有回答,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黑色的武士服被肩头不住涌出的鲜血渐渐染成褐红色。而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玛雅手中的刀。怎么回事?她的刀在瞬间消失,然后又出现!是我的眼睛产生了错觉吗?
“别想了。这是记录在我黑莓一族流传下来的古卷上的绝技。我苦修了十年也只能算是勉强掌握。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看破的。”
玛雅急行两步闪到哈斯面前,扬手挥出一刀。这一刀即不快又不重,看似平淡无奇。哈斯下意思地摆刀去挡,可又一次落空。玛雅的弯刀魔幻般穿过哈斯的刀,贴着他耳畔擦过,带起一小撮发梢。
那一刻,哈斯的耳朵却隐约听到“嗡”
的一阵鸣响。他的眼睛骤然睁得老大。是颤动!在挥刀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点突然收紧手臂上的肌肉,然后立刻放开。这样一来,挥动中的弯刀就会产生极短暂的停顿。这个停顿的瞬间也许短得连眼睛都反应不过来,但足以让对手产生错误的判断。她就是这样三次避开了我迎击的弯刀。
“投降!下一次就是脑袋了。”
玛雅像风一样从目光呆滞的哈斯身边掠过,最后一次警告道。
哈斯的眼神却突然变了回来。不,是变得更加坚定和自信。“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还敢说大话!”
玛雅对哈斯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居然三番两次的口出狂言。女武士虽不想杀人,但忍耐也终究有个限度。
心一横,她反身一刀直取哈斯背心。这一刀快如闪电。意料中大个子武士应该血溅当场。斩裂的却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像。
好快!玛雅心中小小地吃了一惊。
吃惊的不光是她,还有提心吊胆站在环道上观战的莉迪娅。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