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伊西斯少年破裂的嘴角流出。鲜甜的味道浸入喉头,更加激发起他身体了野兽一般的性情。他发狂一般一次又一次冲向休特雷恩,又一次又一次被打飞出来。这种频率越来越快,以至于到了后来根本就不再是一场对等的比试,更像是大人欺负小孩。
“认输吧!不要再抵抗了。”
休特雷恩提着黑钢弯刀缓步走向不知是第几十次摔倒在地的伊西斯少年,用通用语劝道。
提姆捂着胸口坐起身子,拿仇恨和绝望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瑟瑟地挪动屁股往后退却。撑着地面的左手还紧紧撰着弯刀。他的其他三柄刀早已被打脱了手。只是到了这种境地,他任然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念头。
是的,好不容易拼到三层,怎么甘心就这样失败呢?何况对手还是第一次踏入静守堂的外来人!
“快认输啊!都这样了,你还坚持什么?非要逼我打得你爬不起来才甘心吗?”
休特雷恩当然认得出提姆那种眼神的含义。很有些恼火,他大声吼叫。
大概是被听不懂的语言惊到了,提姆突然奋力跃起,拼命地挥刀砍向休特雷恩。亚麻色头发的少年闪身躲过的同时用刀背敲落提姆的弯刀,另一只手掐住提姆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不是休特雷恩忽然变强了,是提姆根本就已是强弩之末。那一击既没有力量也没有速度,只是野兽临终前最后的挣扎。
“投降!正视失败才能够变得更强。不要再固执了!”
休特雷恩对被他掐在手中的伊西斯少年命令道。
提姆仍旧是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面对这样不屈的对手,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也不禁动容。“你还真是啊……”
莉迪娅和艾琳并肩站在环道上,远远地观望着战局。莉迪娅此时用伊西斯语小声说,“这里没有人甘心投降的。给他最后一击吧。让他输得尊严些!”
就在休特雷恩稍稍分神的一瞬,提姆掰开休特雷恩掐着他的那只手,张嘴咬下去。休特雷恩疼得将他甩开,恼怒地挥刀砍了过去。
杀了他!出刀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是那样想的。几乎所有人也都认为提姆必死无疑。
黑色的月牙斩裂静守堂的凝重。弯刀劈中了伊西斯少年的肩膀。他重重摔倒在地上,没有鲜血,没有死亡。他只是昏了过去。最后的一刹那,休特雷恩把刀背翻了过来。
这一刀之后,反倒是胜利者心虚地大口喘着粗气,似乎经历了一场大难。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杀了一个与他毫无怨恨的人。
这就是在静守堂战斗的感觉!嗜杀边缘的感觉!
走向环道,接过伺候在一旁的祭司递过来的大氅套在身上,休特雷恩从最近的出口径直离开了沸腾的静守堂。留给众人视线的是一个孤傲的背影。灼热的风涌进通道口,少年身后,随风飘起的大氅上,伊西斯文写就的大大的“三”
字异常清晰。
仅仅半天时间,他就成为了第三层的守护者。而明天,他还要走得更远。在场所有武者都清晰地感受到外来少年背影中逼人的压迫感。
虽然其他平台上还有打斗,但那些已不具吸引力。观武的人群缓缓开始散去。艾琳老早就追休特雷恩去了。
莉迪娅混在人群里,眼角忽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魁梧的伊西斯汉子站在上一层环道上,俯身看着她。与她的目光遭遇后,立刻转身离开。
莉迪娅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奋力赶过去。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最后看清的,只有他身披的大氅上大大的一个“八”
字。
在记忆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莉迪娅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哈斯~!!”
***
魁梧的弯刀武士从灼烈的阳光下步入闷热的魔窟殿堂。光影的变换把他紧绷的表情刻画得更加肃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观武的人群自觉为他让出道路。哈斯沿着嶙峋的环道阔步走向静守堂第九层的演武场。并没有过多地去观察已经等候在场上的守护者,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撇向高出一层的场地上。
休特雷恩掀起的风暴,仅仅三天时间,就已经席卷至第八层。第八层的守护者,一位来自图塔部落身高两尺有余的巨汉,被体型小他一大圈的亚麻色头发少年打得首尾难顾、狼狈不堪。休特雷恩一路打到这里,一次都没有动用过静默弯刀,或者说还没有哪个对手强大到逼得他非使用静默弯刀不可的地步。虽然艾琳常常嫌他木讷不懂得女儿家心思,他在武技上的天赋却是毋庸置疑的。前一日看他耍起大号的黑钢弯刀还显得有些生疏,仅仅一天功夫就已变得游刃有余。黑色的刀锋在他手中如黑龙般惊啸游走,声势浩大、势不可挡。而且自第二天继续征程以来,他一改头一日先防守再进攻、处处留有余地的谦让作风,化身为狂乱的风暴,以压倒性的气魄一鼓作气摧垮对手的意志。除了目前正在与他战斗中的第八层守护者,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他面前支撑到二十个回合。
不过在哈斯看来,这位来自图塔的巨人武士也不过是在负隅顽抗而已。果然,就在他踏上第九层演武场的同一瞬间,休特雷恩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图塔武士身边掠过。黑刚弯刀反手逆袭,正砍在对手的背脊上。身高两尺有余的巨汉居然被高高抛起,重重摔倒在地。肃静的静守堂里,观武者们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声合成一个闷雷。注视着少年的目光,更多的由欣赏转变成敬畏。
赢了!休特雷恩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他平静地接过候在一旁的祭司递过来的写着用伊西斯文“八”
字的大氅,转手又抛还给他。待祭司们抬走受到重创的对手,他走回到场中央负手而立,以新的第八层守护者的身份等待对手的挑战。傲然的眼神扫视着观武的人群,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不要让我等太久!
再快一点,休特雷恩。我已经等不及与你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