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朝两人作揖。
上官鸿说:“本官要和郡主提审揽月宫宫女囡囡,你先去把她带到诏训房。”
那狱卒面露难色,言语间也是吞吞吐吐,心虚二字俨然已经写在了脸上。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上官鸿厉声道。
那狱卒忙跪了下去,开口解释道:“大人恕罪,揽月宫的宫女昨日已经由行司大人提审过了,认罪书也已经签了,今早……今早已经呈给了陛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敢抬起头去看上官鸿和林娇娇。
林娇娇心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秀眉深锁,“她既没杀人也没放火需要向你们认什么罪!你们是不是对她用刑了!?”
“这,这……小的也不清楚,小的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请郡主恕罪!”
林娇娇见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愤愤地推开他。
“郡主,跟我来!”
上官鸿率先一步迈下石阶,林娇娇紧随其后。
两个人一路都是用小跑的,可站定在牢房前到那一刻,林娇娇心痛、愤恨尽数浮现在脸上。
林娇娇一脚踹在牢门上,顾不得脚上传来的疼痛冲着身后大喊:“人呢!把牢门打开!”
今早看守犯人的狱卒才睡醒,听到林娇娇万分震怒的呼喊,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嗖嗖几步便跑了过来,抖落出腰间挂着的牢门钥匙,哆哆嗦嗦的才打开
了牢门。
“囡囡!”
林娇娇急切地呼唤着,冲进牢房跪在草垛上。
她俯下身将浑身血污的囡囡托着肩膀揽进自己怀中。
“囡囡,囡囡,你别睡,小灵儿回来后找不见你一定会担心的。囡囡!”
林娇娇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也不敢多么用力的晃着她,只能轻轻摇着。她现在就如同一颗有了裂缝的明珠,好像一碰就会碎。
囡囡躺在温暖的怀抱中恍惚间才睁开眼。
“郡主……郡主……”
她声若细蚊,几乎没什么气力再开口。“我在这儿,我在这里!囡囡,你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囡囡只知道她在开口讲话可已经完全听不见声音了,她的世界很安静,从未有过的安静。
“郡主,我没有杀人,他们……想屈打成招,还……诬陷公主是妖怪,我什么也没认!”
囡囡努力向她解释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把小灵儿保护得很好。”
林娇娇哭了,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曾见过许许多多场生离死别,那时候她愣是没掉一滴眼泪,可如今却像是被人点了泪腺,哭得停不下来。
上官鸿见囡囡这副模样便知道有人趁他不在慎刑司时动用了私刑。
这还了得!且不说他平生最痛恨滥用私刑者,按陵泽律发,动用私刑可是要被关进死牢的。真没料到他统辖多年的慎刑司看似一派清明律严,可实际上却还是与朝堂中的歪风邪气有所勾连。
“来人!传行
司!”
上官鸿气极,绷着一张脸声若攀岩逐浪,吓得那狱卒领了命一步也不停地跑了出去。
上官鸿上前单膝蹲下,伸手扣住囡囡的手腕探上她脉搏。片刻后缓缓松开手。
林娇娇满眼期许地望着他。上官鸿犹豫片刻,面露难色向她摇摇头。
林娇娇眼中的那份微弱的光,熄灭了。
“失血过多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没办法了。”
“上官大哥,囡囡她不能死,她是小灵儿的半条命啊!”
林娇娇的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们慎刑司的错。若长公主殿下要怪罪都由我一力承担。”
上官鸿郑重地开口,而后也是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林娇娇的目光,那会让他更加自责。
“郡主,我……是不是等不到……公主回来了?”
囡囡问道,说出这几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全力。
林娇娇只是哭着摇着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我好想,好想公主……”
她的目光穿过林娇娇,望向大牢上方那一只小小的木窗,有阳光透进来,是那么温暖明亮。
“公主总跟我念叨清晨初升的太阳是最好看的,她以前总要拉着我去看,可我赖床不想起,一次也没陪她看过。可她没有生我的气,反而在用早膳时让小厨房给我做了糕点……”
回忆起往事,囡囡好像好了,声音也有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