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盯着那持续闪烁的幽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猛地贴到耳边。
“喂?!”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豁出去的颤抖和伪装的不耐烦。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语很快、且普通话极不标准的男声:“寇先生系吗?您好您好!打扰您一下下啦,我系中星地产的小陈呀,请问您最近有没有房产要出售或者出租的意向呀?我们这边有非常优质的客户……”
这极其荒谬的结果瞬间点燃了寇大彪内心那无处泄的怒火。一直以来积蓄已久的压力,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出口。
“我艹你妈的逼!!”
寇大彪对着听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句最粗鄙、最直接的咒骂吼了出去。声音之大,震得他自己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恶气似乎也随着这声怒吼喷出了一点。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这种开场,热情的声音卡住了。但仅仅一秒,那股推销员式的、训练有素的“热情”
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市井的、毫不掩饰的粗野。一个同样年轻、却充满戾气的声音炸了回来:
“我艹你妈!你骂谁呢?你个傻逼!你他妈才找死是吧?!”
“你他妈再打过来试试?”
寇大彪血往上涌,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具体敌人”
的疯狂攻击。
“你牛逼什么?你家里地址我都知道,信不信我上门弄死你!”
对面显然也被点燃了,污言秽语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
“来啊!老子怕你?你他妈就是条只会打电话的狗!……”
一场毫无意义、纯粹泄的叫骂在电波中激烈对撞。双方都在用最肮脏的语言互相对骂。
寇大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赤红,仿佛要把对命运的全部不满、对元子方的恐惧、对警察的畏惧、对母亲的怨气,统统倾泻到这个倒霉的推销员身上。
骂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直到两边都词穷,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重复的、恶毒的诅咒。最后,对方似乎先一步耗尽了兴致,撂下一句更恶毒的咒骂:“神经病!祝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咔哒”
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松懈感,混合着残留的肾上腺素带来的轻微颤抖,蔓延开来。不是警察,不是元子方。至少,这次不是。
寇大彪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尖还在微微抖。刚才那场荒谬绝伦的对骂,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也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关掉了手机,拔出了卡,他决定,这手机暂时不用了。
他怕的其实不是那些骚扰电话,而是万一……万一是元子方,或者元子方的妈妈再打过来。他狠不下心真的见死不救,可继续联系,又怕自己这个本没关系的人被彻底拖下水。他告诉自己,至少这段时间,不能再用了。没有手机,一样可以用qq,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了。
自作多情也好,杯弓蛇影也罢,他心头那股危险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这不是拍电视剧。他那个兄弟元子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犯罪分子。任何接触,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自己确实知道他跑路的事。往严重了说,这就是知情不报。
寇大彪也清楚,一旦元子方打电话过来现打不通,自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们这兄弟,怕是做到头了。可他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能做的也算仁至义尽了。往后的路,是福是祸,只能看各自造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安局并没有来人,也没有任何陌生的身影在楼下逡巡。一切,似乎真的无事生。
可寇大彪每天只要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查新闻。本地的社会新闻版块,成了他每日必查的“安全简报”
。抢劫、纠纷、车祸……琐碎而平常。他输入“赌博”
、“赌场”
、“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