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去哪呢?"
寇大彪把蒸笼里最后一个扁食夹到他碗里,"
真的去广东吗?"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寇大彪红的眼眶。
元子方用筷子尖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酱油渍在塑料桌布上洇开。"
先去南通吧?"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服自己,"
明天一早去北站坐车。"
筷子"
嗒"
地敲在碗沿,"
到那里找个农家乐住几个月再说。"
寇大彪的叹息混着吊扇的嗡嗡声:"
哎,早知如此。。。"
话没说完就被元子方打断。他猛地直起腰,后脑勺撞在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上,塑料板"
哐当"
一晃。
"
反正我又不是输的现金!"
啤酒罐在他掌心捏出凹痕,"
只要他们找不到我。。。"
话音未落,后厨突然传来铁锅坠地的巨响。元子方像触电般弹起来,撞翻了凳子。直到看清只是厨师失手,他才僵硬地坐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裂缝。
寇大彪盯着他绷出青筋的手背:"
那你一辈子就不回来了吗?"
玻璃门映出元子方扭曲的倒影。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像砂纸磨过铁锈:"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违法的。。。"
手指蘸着啤酒在桌上画了个圈,又狠狠抹开,"
他们难道还敢报警抓我吗?"
说最后半句时,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渐近的车灯。
天空突然飘起蒙蒙细雨,打在虬江路油腻的路面上,蒸腾起带着汽油味的水雾。路灯在雨后的水洼里碎成金箔,元子方把沙县小吃的塑料碗捏得咔咔响,碗沿还沾着一粒葱花。"
兄弟,我们吃完就去买票。"
他盯着马路对面的好德便利店,喉结滚动,"
就是不知道我妈那里怎么样了。"
寇大彪用筷子戳着碗底最后几根花生酱拌面,酱料在碗边凝成褐色的痂。电风扇把他们的汗味和隔壁桌的烟味搅在一起:"
你们没什么东西要带走吧。。。。。。"
元子方放下筷子,喝光了易拉罐内的最后一滴啤酒,他起身打了饱嗝:"
兄弟,走了。"
"
嘀——"
尖锐的汽车喇叭声传来。元子方火拽着寇大彪钻进一辆亮着空车灯的绿色出租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同时看见穿市容监察制服的人正把路边摊的折叠桌往卡车上扔。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两个年轻人染着油渍的衣领,空调出风口飘出劣质柠檬香精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