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方把手机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扣着路边电线杆上的广告贴纸,"
我们要想办法去外地躲一段时间。"
麻将声突然停了。"
你说什么胡话?"
简莉莉的呼吸声变重了,估计是走到了走廊。元子方听见她打火机"
叮"
的声响,想象她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正夹着细长的薄荷烟。
"
我赌球欠了四十多万。"
他盯着自己球鞋上干涸的泥点说。市场门口有辆摩托车轰着油门经过,排气管炸响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在桌上的闷响。"
什么?!"
简莉莉的尖叫刺得他耳膜生疼,"
那我们到底去哪呢?”
"
再不走我们都麻烦了!"
元子方突然拔高的声音引得路人侧目,他立刻压低嗓子,"
你在哪个棋牌室?"
背景音里传来"
八万吃一个"
的吆喝,混着《夜来香》走调的音乐声。
他听见母亲急促的喘息,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地方,星星棋牌室二楼。"
"
你快点回老家伙那里,"
元子方用肩膀夹住手机,将头埋进了路边的书报亭后,"
随便拿点衣服和钱,别开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晚上等我电话。"
元子方刚挂断电话,寇大彪焦急地问道:"
现在怎么说呢?还需要我做什么?"
元子方左顾右盼,神情紧张地说:"
先吃点东西去。"
二人沿着虬江路走了许久,元子方的眼睛始终在街角巷尾扫视,每有路人经过,他的肩膀都会不自觉地绷紧。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条随时会断的细线。
他们经过三家火锅店、两家本帮菜馆,元子方都摇头否决——玻璃窗里食客推杯换盏的热闹景象让他如芒在背。直到看见那家沙县小吃,冷清的店面只有吊扇在空转,塑料门帘被穿堂风吹得啪嗒作响,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
就这儿吧。"
元子方掀开门帘时,金属挂钩刮擦玻璃的声音惊得他猛地回头。店里油腻的瓷砖地面映着他们模糊的倒影,墙角蟑螂飞快窜过,老板娘正趴在收银台打盹,电视机里放着模糊的足球赛回放。
寇大彪要了两份拌面加扁食。元子方却只要了瓶冰啤酒,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他颤抖的手指。他灌下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泡沫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也没察觉。筷子在拌面里搅了第三圈时,他突然把碗推开——玻璃门外有摩托车轰鸣而过,排气管的炸响让他差点打翻啤酒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