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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时候,几位王爷加封亲王,刘衍几番书信,询问裴憬是否也想要个世袭爵位,留给后辈。
信中已明确拒绝过,但刘衍依旧过意不去,总是提起这事,似乎真想封个异姓王。
百般劝阻不下,加上刘衍新添了两个皇子,裴憬便带着家人一同回去探看。
裴初霁已经好带许多,格外依赖孙管家,不太闹腾,乖巧听话,就是挺害怕裴憬的。
女儿裴知念还小,整日里也就吃喝拉撒和睡觉,裴憬望着她的睡颜都能呆呆笑,可想而知有多宝贝。
此番回去路程稍快,月余时间抵达京城后,先前留在裴府照看的人早已候在门口,争前恐后的来看孩子了。
随行行李已经往里搬,不算太多,都是一些孩子要用的,尤其两个孩子不一样大,备的东西还不能弄混了。
裴憬入宫一趟之后,回来时怀里是揣着圣旨的,不过这是一封密诏,算是授爵,但秘不外宣。
世袭罔替之下,若裴家后辈遭难,家中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加这一封密诏,可抵三次株连九族大罪。
然而,这些定然是百年之后的身后事了,二人已无能力看到。
京城开春依旧有点冷,站在太阳底下才算好些,能见日光的地方站着不少人。
孙管家拉着裴初霁满院子撒欢,小棉抱着裴知念,她看着哥哥活泼,莫名也跟着笑了起来。
孔管家抱着娇娇女儿静静看着,小院静谧美好。
裴憬却道。
“去蓬莱阁看看吧。”
对于二人而言,那个地方终究是特殊的,没让其他人跟着,二人翌日午后便启程去了。
站在山腰一眼看去,满目都是春日里抽枝芽的嫩绿。
这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照看打扫,养着一窝流浪到此留下来的猫,除却几只大的,如今正有四五只小的的满院跑。
裴憬见此,忽然想到了什么,侧眸时刚好对上了宴倾含笑的眼睛。
当年无意中开口说了一句玩笑话,现在裴憬记忆犹新。
他失笑,“男不养猫。”
当年因这四个字说过些小故事,一想到具体的内容,宴倾便笑的难以自拔。
清风徐来,院中还留有花期接近尾声的梅花,往前走人参商殿,往事记忆再上心头。
再回故地,三更归梦,蜡烛爆出灯花,细雨微蒙的床前,闲棋未收,裴憬迟迟没有困意。
猫儿从窗口溜进来,湿漉漉的毛挂着雨珠,从棋盘上踩过,留得一排梅花般脚印。
宴倾见此,裹着袍子起身,唤了几声后小猫便过来了,她凑近去挠着猫的下巴,看它呼噜呼噜眯眼享受。
小炉炭火依旧,裴憬端了茶壶来,又煮上一壶清茶,听雨,看猫和人。
昔日里不屑皇权的权臣,喜欢的不过也是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而已。
茶好了之后,裴憬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给宴倾来了一盏,顺便取了小些的碗碟,给猫儿倒了些温水放在旁边。
孩子不在,二人独处的世界中总是充满了美好,热恋依旧,长情隽永。
宴倾悄悄靠进他的怀中,忽然低语道。
“你有多爱我?”
裴憬垂凑近,喃喃低语间只说了四个字。
“覆水难收。”
……
十七年后,南诏边境,滚滚河岸边。
少年意气风,一身黑袍劲装,头上斜插着几根马尾巴草,正伸手抚摸着高大的蒙古马。
这是他向父亲讨要的礼物,可宝贝着呢,没有马夫干预过繁殖,这一类马匹通常高大威猛,带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待到马儿安稳许多之后,裴初霁勒马回头,对岸的人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